殘月遮蔽在灰雲，冷光如霜，映照人間浩然一色。
風搖滿林枯枝，雪落漫過山路。
凍土泛白，馬蹄踏碎冰渣，一道人影伏身馬背，掠過重重細碎的陰影，追逐繁星遠去。
空留淺印落雪中，逐漸被飄雪覆蓋，直至埋沒到無痕。
然而，沒過多久。
馬蹄印旁出現一雙棉布靴的腳背，而其主人隨之停留了半分，像是在思考什麼。
不久它便邁開步伐，順著雪中淺印覆蓋其上，沿路前往。
可沒走幾米遠，身形便如浮光掠影般眨眼消失，好似這道人影從未出現過，只是一道月光反射白雪而造成的幻象。
但山路上原本還清晰的淺印變得錯亂不清，這無聲訴說那道人影曾來過此處。
並非幻象。
與此同時，陳默仍然騎在馬上，在山道中賓士。
極速裹挾著寒風拍打他的臉部生疼，耳邊是那震耳欲聾的風嘯。
為此，整個人的狀態並不好，睫毛早已掛霜，體溫正在緩緩降低。
如果不及時制止體溫流失，很可能會身體凍僵，失溫致肢體殘疾，甚至可能凍傷大腦。
陳默心中也明白，自己已經疾馳了近一個半時辰，但遠離雁門關尚且才二十多里遠，並未完全甩開。
一旦停歇，被後方來人追趕到，那他又將陷入無止境的追殺。
雖然如今身後並未來人，可他隱約總感覺有道目光正凝視自己，不見其人，心裡卻異常發慌。
為此，他不惜冒風險一路趕路。
而他選擇的線路，是透過一座雪山在其邊緣繞路，到渭河附近，最後一路直線奔襲百里直達長安。
如今他已能在馬上眺望到那陰鬱連綿山峰中的巍峨雪山輪廓，大約還有一里遠，便能抵達雪山。
這條線路只有一人知道！
嘻——呀——
戰馬兀然痛苦地嘶鳴，旋即奔跑的速度變慢了下來，逐漸轉為慢行。
陳默臉色微變，想起了什麼。
馬匹長時間在凍土中奔行，四蹄已被寒氣侵蝕，有些僵硬，甚至有些潰爛，不足以支撐高強度的奔襲。
馬蹄並沒有烙印上馬蹄鐵，也沒有包裹住布料。而在這惡劣環境下，耐力急速下降，以至於到如今地步。
可如今深入雪地中，前不著村後不著店，就連隱藏的驛站都沒有，因此換不了另一匹馬。
一念至此，陳默坐起身，用手撫了撫那沾染雪花的鬢毛，附身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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