茅房裡半天沒傳出動靜,溫知秋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,自己剛才的話可能說得有點過了。
畢竟之後說不定還有求於他,總歸該給些尊重的。
她清了清嗓子,放軟了語氣:“對不起啊,我剛才不是故意笑你的。我叫溫知秋,以後……我們就算是隊友了。”
“不是!”
兩個字從裡面傳出來,乾脆利落。
緊接著,狗二收拾好東西從茅房裡走了出來。
溫知秋見狀,連忙快步跟了上去。
“不是什麼?”她一頭霧水,追在後面問道。
“你是真傻,還是裝傻啊?”狗二回頭瞥了她一眼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無語,“我說,我們不是隊友。那只是你自己單方面那麼認為而己。”
“可我做的決定,大家向來都是認可的啊!”這時候的溫知秋,臉上竟露出了幾分單純的困惑,似乎完全不明白為什麼會被拒絕。
“照你這麼說,我看啊,那些人多半是寄人籬下,不得不順著你罷了。”狗二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,“畢竟大家都要過日子,生活哪有那麼容易?又不是誰都像你這樣,一出生就含著金湯勺。”
狗二一句話,堵得溫知秋啞口無言。
她滿心的辯解到了嘴邊,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——他說的這些,是她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聽過的道理,偏又讓她覺得幾分在理,無從反駁。
一日時光就這般沉默流逝,兩人全程無半句交流。
狗二是打心底裡不想開口,一來是打心眼兒裡厭煩溫知秋那副大小姐做派,二來是手頭的活兒實在太多,光是埋頭幹活就夠他累的了,哪還有力氣跟她掰扯。
溫知秋則是一整天都在那兒琢磨,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難道身邊的人一首都在騙自己嗎?難道自己真的就像電視裡說的那種,被養在溫室裡、經不起半點風雨的花朵?她打心底裡不認同這個說法,暗暗攥緊了拳頭,等從這個鬼地方出去,她一定要問個明白。
狗二望著眼前即將收尾的最後一間茅房,揪了一天的心終於鬆快了些。
他先前騙溫知秋說有二十三間要收拾,其實不過二十間罷了。
別當他是傻子,只要舀完這最後一勺,他就能徹底離開這裡了。
死娘們,以後找別人陪你完成那些破任務去吧,哥們兒不奉陪了!
他深吸一口氣,將最後一勺糞水穩穩舀進木桶裡,整個人如釋重負,幾乎要癱軟下來。
他壓低聲音,對著空中喊道:“完成了!我的任務完成了!”
然而,等了好半天,周圍的一切都毫無變化,他依舊還站在原地。
狗二心裡咯噔一下,趕緊開啟系統的進度條檢視。
只見螢幕上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小方格中,他第一個收拾的那間茅房後面,赫然顯示著“未完成”三個刺眼的字。
“尼瑪!”
狗二忍不住爆出了粗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