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頭驟緊,立刻俯身從床板暗格的碎布包裡,取出之前冷院留存的安神香灰。
那是青黛早前悄悄收集的痕跡物證。
兩堆香灰並排擺在窗臺,對比分明。
冷院毒香的灰燼泛灰白,質地粗糙,指尖捻觸有明顯顆粒感。
而沈知柔窗下的香梗粉末,色澤暗紅,質地細密,還摻有檀香調和。
兩種香,看似相似,實則全然不同。
「小姐?」青黛見她神色凝重,心頭一緊,「這香有問題?」
「不是同一種香。」林知晚指著兩處香灰,語氣沉定,「當初困我神智的冷院香,灰燼灰白粗糙。沈知柔窗邊的香,摻了檀香。色澤暗紅,是另一種特製迷香。」
青黛聲音發顫:「那暖香院裡藏著的內鬼,到底是誰?」
林知晚沉默片刻,並未作答,將香梗妥善收進袖口,目光望向窗外:「這截香梗先留著,是關鍵線索。」
她轉頭看向青黛,低聲吩咐:「明日,你藉著府中收拾舊物的由頭,進一趟暖香院。如今沈知柔被困,院裡混亂,無人設防。你仔細查她妝臺暗格。枕下枕邊,看看是否還有殘留的香梗或藥粉包。」
青黛攥緊衣角:「若是查到了呢?」
「盡數帶回。」林知晚目光沉凝,「若是一無所獲,便說明暗中之人早已清理乾淨痕跡。」
青黛欲再追問,卻見林知晚已然轉身立在窗邊,光影落在臉上,明暗交錯,神色難辨。
「青黛。」她忽然開口,聲音輕而穩。
「奴婢在。」
「明日去暖香院,順帶打探一件事。」林知晚看向她,「那丫鬟取走珠串後,是直接交還夫人,還是中途去過別處。」
青黛恍然:「小姐是擔心,信物半路被人調換。截走?」
「不得不防。」林知晚語氣沉靜,「若直接交到夫人手中,證據穩妥。若中途輾轉,那珠串未必真的落在夫人手裡,一切皆是變數。」
青黛重重頷首:「奴婢必定仔細打探,不漏半點風聲。」
林知晚不再言語,指尖輕撫袖中香梗,目光落在院外枯槐枝頭。
枯枝隨風輕晃,落影細碎斑駁。
老周那句「夫人身子不好,管不了太多」反覆在腦海迴響,再想起他袖口從未褪去的炭痕,無數線索交織纏繞。
若夫人當真體弱無力理事,今日截下珠串。穩住證據的後手,又是誰在暗中推動?
暖香院的隱秘內鬼。老周身後的幕後勢力。夫人手中的珠串底牌。
所有線索零散如碎棋,還差關鍵幾步,才能拼湊出完整棋局。
她垂眸看向窗臺兩堆香灰。
一白一紅,兩種灰燼,兩條截然不同的暗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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