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三國開局召喚典韋苟成千古一帝》第102章 東出前夜(1)

作者:孤獨終老實·1個月前

建安七年春盡,行臺那盞徹夜不熄的燈,照著的,是從這一天起,將一路燒到西北方向去的火種。

東出大略既定,劉協沒有急著發兵。他先把郭嘉、荀老廷尉、孫茂、焦玉、宇文愷、賈思勰、葛洪諸人,一個個請到行臺來,沒有整什麼大誓師,只圍著几案坐定,把那封老秦頭傳來的關中信,翻來覆去地攤開,把今秋、明春兩步走的事,一件一件,敲到實處。

關中那面旗,不是靠一場仗贏來的。劉協道,是靠一粒糧、一塊鐵、一條路、一封信,一點點堆出來的。朕今日不問大家要豪言,只問各人領走的差事,能不能落到實處。

臣先說糧。孫茂當先開口。他這些日子管倉管田,管出了底氣,攤開一本冊子道,倉裡現有的糧,勻出今年軍用的,仍足保百姓青黃不接。今秋偏師沿崤函一路鋪路設驛,要把沿途的囤積先立起來,靠的也是這一塊。臣已把沿路幾處可屯糧的塢堡,都標了出來。他指著冊子上幾個圈圈,說得不慌不忙,只要路通糧到,這一春攢下的家底,便撐得起往西探的一步。

軍器這邊,也已有眉目。焦玉介面道。他年前收進軍器坊的那位老鐵匠,這些日子天不亮就蹲在爐前,眯著眼看火色,一夜夜的汗沒白流。焦玉道,臣斗膽說,那鍛鐵的路子,這一春已經摸到了門道,只是成鋼的火候,還差著臨門一腳。臣請一入夏,便帶著那老師傅閉門起爐,非把這一爐鋼煉出來不可。軍器坊的刀,不能只靠人拼,得靠這一爐好鋼立起來。

焦玉說得起勁,不想劉協聽了,卻微微一頓,道:起爐鍊鋼,是大事,急不得,也最忌心浮。你且記住,這一爐火,要慢慢燒、穩穩燒,寧肯多費些時日,也不可貪圖快,把火候燒過了頭。他這話說得鄭重,焦玉雖不明就裡,卻也聽出話裡的分量,忙收起急切,躬身應了個。

輜重車輛,臣來鋪。宇文愷道,從洛陽到函谷,再到崤函一路,要過幾處溝谷、幾道淺灘,車怎麼定製、橋怎麼補、驛怎麼設,臣已經堪了一遍。只要人手、料石到位,今秋前,便能把這條西行的路,一條一條、一里一里,鋪得能走大車。他素來少言,可說到的,都是實打實的路和橋。

郭嘉最後把局收攏:糧、鐵、路,三樣都有了著落。剩下一樣,是勢。臣今秋欲親往函谷、崤函一帶走一趟,把沿途的烽燧、險要、百姓裡有沒有心思向著我朝的,都摸一遍。勢這東西,不坐在行臺裡就能成的,得走到那險關隘口上去,親自看,親自問。他說著,目光落在攤開的地圖上那片西沉的重山裡,陛下放心,這一春,不圖一戰,只圖把西行的每一步,都先走紮實。

几案上那盞燈,燈芯跳了跳。荀老廷尉一直沒作聲,此時緩緩道:陛下定這先定大略、緩布其局八字,老臣以為,正是亂世裡最難得的定力。多少興衰,都敗在一時心切上。如今我朝不急不徐,把糧、鐵、路、勢四樣都做足了,來年一齣函谷,便是水到渠成之勢。

劉協聽著,點了點頭。他知道,這一春的洛陽,已經把那片本飄搖的根基,一點點夯成了實地。而眼前這些人,各守其職,各盡其心,便是他最信得過的。他眼光掃過眾人,最後落定在窗外那片遠山,心裡那根一直懸著的線,終於牽向了最西邊去。

散議時,郭嘉落在最後。

賈思勰原是一直在一旁聽著,這時才插了一句:糧、鐵、路、勢,四樣都是好看的手藝。可要論給這四樣打底的,還是先得把田守住。臣請今秋起,把河洛一帶的水田、旱地再勘一遍,趁著農閒,把那龍骨水車的岔道再多布幾架,讓這洛陽的地,一畝能多出一分糧來。地肥了,人心才穩,人心穩了,旗才有了根。他說得平實,卻句句落在關鍵處。

葛洪也道:醫棚那頭,這一春已養熟了一批藥工。臣想把其中幾個能獨當一面的,留在洛陽安養營守著,另帶些人手,隨那秋上西行的偏師走一程,把沿路傷藥、防疫的路數也一併帶上。他沉吟道,亂世行軍,最怕的不是刀兵,是疫病。臣把這根線,先替陛下埋到函谷以外去。

劉協聽罷,望著這一屋子人,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暖。這些人,有管倉的,有掌械的,有勘路的,有種田的,有行醫的,平日裡各幹各的活計,可到了要往西走這一步,竟都把自己的差事,跟那面旗咬合到了一處。他忽然覺得,所謂收攏成韁繩,未必只在那一人身上,眼前這滿屋子各司其職的臣子,本身便已是一股擰緊了的繩。

劉協站起身,環視眾人,今秋,糧、鐵、路、醫、農,各按其任,先把往西去的第一步,走紮實。至於那一爐鋼、那一位能總攬全域性的人,朕自有安排,該請的,朕必以誠相請;該成的,朕必有耐心等它成。

他說到這,頓了頓,目光落在焦玉身上,又補了一句:焦玉,你且記住:那爐火,火候到了自會成鋼,火候不到,強燒出來的,是廢鐵。同是此理,也莫要因一時急切,動了不該貪的念。

焦玉低頭應了聲,隱約覺得陛下這話,像是另有深意。

他走到門邊,又回過頭,壓低聲道:陛下昨日說的那位能收攏韁繩的人,臣回去想了半宿,越發覺得,是時候了。只怕再拖,後來者便要先成勢了。

劉協腳下一頓,沒有回頭,只道:朕已知。此事,朕自有計較。郭嘉便不再多言,拱手去了。

這一夜,劉協獨自坐在書房,把那八點攢了許久的召喚點數,在心裡又過了一遍。這幾日,行臺外頭的動靜,一日比一日多起來。城外官道上,宇文愷帶著一批青壯,把幾處要過的淺灘都架了便橋,橋上墊的青石,一塊一塊碼得齊整。鐵匠鋪的爐火,入夜也不熄,噹噹的錘聲隔著幾條街都能聽見,那老鐵匠蹲在爐前,把一塊塊毛鐵翻來覆去地看。田埂上,賈思勰領著農人挑溝引水,新布的水車咯吱咯吱轉著,把清亮亮的河水,一斗一斗送進旱了多年的地裡。

入夏前的夜裡,劉協去城外走了一圈。他沒帶許多人,只領了典韋,沿著那條剛修好的西行官道,往函谷方向走了幾里路。路兩邊,新插的柳枝都抽了綠芽;遠處的屯田客,收工回家的當口,還在路邊捧著幾塊新石器,比照著耕地的深淺。有個老人認出他來,慌忙要跪,劉協一把扶住,那老人攥著他的袖子,只一個勁地說:陛下,這年月,能守著自家一畝田,養得活兒孫,便是做夢也不敢想的好日子了。

劉協望著那老人溝壑縱橫的臉,半晌,只道了一句:老丈放心,這好日子,朕還要讓它在更多的地方長起來。回程時,他一路無話,心裡卻把那句話,反覆掂了很久。他知道,洛陽這一城的穩,其實只是把種子,要讓它真正長成漫山遍野的收成,還差著那一爐鋼、那一條路、那一位能替他掌住這大局的人。

自他在洛陽立住腳,這數目便一直沒動過,他守著它們,像守著一件極要緊、極慎重的底牌。東出在即,這一局若想成,非有一個能總理大局、安定人心、把滿盤棋子都擺到該在的位置上的人不可。

東都百廢,中原未定。要攝天下而綱紀自張、牧民而倉廩自理者……他低低念出那句自己默記了千百遍的名諱,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叩,非君莫屬。

他起身,走到窗前,望著西北方向那片沉沉的夜空,久久不語。這個名字,在他心裡壓了太久,壓得他都不敢輕易吐出口,怕一說出來,便要立刻去辦那件召喚的大事。可今夜,守著那八點點數,他忽然覺得,是時候為這一局,請那位大才出山了。他合上眼,在心裡默默道:待這洛陽的根基再穩一些,待那爐鋼、那一條路都有了著落,朕便親自去請,絕不叫這份誠心,有半分輕慢。

窗外,有夜鳥掠過,翅梢帶起一線風聲。劉協聽著那風聲,彷彿已經聽見了,那西去的車馬聲、那函谷關下漸近的腳步,還有那一位他將以誠相請的良臣,正一步一步,走進他這一局棋裡來。那一夜,行臺各處的燈,也都亮得很晚。軍器坊裡,那老鐵匠拎著把錘子,坐在爐邊空地上,把燒了一天的火色,閉著眼睛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,直到天邊泛白,才倚著牆根眯了一覺。他睡不多時便醒,蹲回爐前,拿起一塊新打的毛坯,用指腹細細摩挲那鍛打的紋路,彷彿在跟一塊鐵說話。焦玉看在眼裡,沒有催他,只悄悄讓人把爐膛裡的炭,又備足了三天。

卷九的賬,便在這一個一個的夜晚裡,慢慢合上了。這三年,從劉協初到洛陽的一杯黃土,到水車轉起、田契分定、鄉學開枝、醫棚收治病患,再到這一夜各臣領命、定下東出大略,洛陽這一卷,算是收了尾。可劉協知道,這卷尾,不過是個逗號。真正的重墨,都壓在西北那片沉沉的山勢後頭,壓在那尚未立起來的長安旗上,壓在那一位他即將以誠相請的大才身上。

他立在窗前,復又望向西北。夜色濃得化不開,可他卻覺得,那方向,隱隱已有了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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