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物如此金貴，一塊便要尋常人家一年嚼用。不過是滿足你們這些婦人的奢靡之心罷了。尋常百姓，面朝黃土背朝天，哪用得起這個？於國計民生，又有何益？終究，不過是一場富貴人家的遊戲罷了。”
三阿哥胤祉這番酸腐氣十足的話，很快就透過董鄂氏的嘴，傳到了琳琅的耳朵裡。
彼時，琳琅正和胤禟在燈下，清點著“香皂”預售收上來的鉅額銀票。胤禟聽到這話，氣得當場就把一疊銀票拍在了桌子上。
“這個老三！自己沒本事，就知道說風涼話！什麼叫富貴人家的遊戲？爺賺的銀子，那都是要投到‘科學院’和‘探險隊’這些利國利民的大事上的！他懂個屁！”胤禟氣得俊臉通紅。
琳琅卻只是淡淡一笑，將散落的銀票重新整理好，慢條斯理地說道：“爺，別生氣。三哥這話，雖然難聽，但從某個角度來說，他也沒說錯。”
“福晉？你怎麼還幫他說話？”胤禟不解地看著她。
“爺，你想想，如果我們的‘肥皂’，真的只能是少數王公貴族才能享用的奢侈品，那它對這個國家的改變，確實是微乎其微的。”琳琅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，“一場真正的革命，從來都不是隻改變塔尖上那幾個人的生活，而是要讓最底層的民眾，都能享受到進步帶來的紅利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，彷彿能穿透這重重院牆，看到京城裡萬千百姓的真實生活。
“爺，我們的目標，從來就不是隻當一個會賺錢的‘富貴閒人’。我要的，是讓‘肥皂’這個東西，像鹽巴和布匹一樣，走進千家萬戶。我要讓大清的每一個子民，無論貧富貴賤，都能享受到乾淨和健康。這，才是真正的‘功在社稷，利在千秋’！到時候，你再看三哥，他還有什麼臉說風涼話？”
胤禟聽著琳琅這番話，心中的那點怒氣瞬間煙消雲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為澎湃的豪情壯志。
他走到琳琅身後，從背後環住她，將下巴擱在她的肩窩，語氣中充滿了驕傲和信服：“福晉說的是。爺的格局，還是小了。行，爺不氣了！咱們就用事實，去堵住那些人的嘴！”
行動，是最好的反擊。
一個月後，在康熙皇帝的特批和九王府雄厚財力的支援下，京郊一片廣闊的土地上，一座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龐大建築群，拔地而起。
高聳的煙囪，巨大的鍋爐，一排排規劃整齊的廠房，以及嚴格劃分的原料區、生產區、晾曬區、包裝區……這裡，就是琳琅親手設計的，大清第一座，也是全世界第一座現代意義上的“日化工廠”。
琳琅給它取了一個響亮的名字——“九鼎實業”。
工廠開工的第一天，生產的不是那些精雕細琢、價值千金的“香皂”，而是一塊塊樸實無華，甚至連包裝都沒有，只在上面用模具壓印了“九鼎”二字和“壹號”字樣的“肥皂”。
這些肥皂，被成箱成箱地運往遍佈京城的“西海通”錢莊各個分號，以及九王府旗下的各大商鋪。
而它的價格，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。
“二十文錢一塊！”
當這個價格牌掛出去的時候，整個京城都沸騰了！
二十文錢是什麼概念？一個肉包子三文錢，一碗陽春麵五文錢。二十文錢，對於一個普通家庭來說，雖然不是小數目，但絕對是咬咬牙就能拿得出來的。
起初，百姓們都是將信將疑。
“這真是宮裡娘娘們用的那種神仙皂？”
“怎麼可能！聽說那玩意兒一塊要幾十兩銀子呢！這二十文的，怕不是騙人的吧？”
“管他呢！二十文錢，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，買一塊回去試試不就知道了！”
京城，前門大街的一個雜貨鋪前。
一個名叫張大娘的洗衣婦，猶豫了很久，最終還是從自己那洗得發白的布兜裡，數出了二十個銅板，遞給了掌櫃，換來了一塊硬邦邦、黃澄澄的“九鼎肥皂”。
她靠幫大戶人家洗衣服為生，長年累月地跟皂角、草木灰和冰冷的河水打交道，一雙手佈滿了裂口和凍瘡，一到冬天就又痛又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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