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德妃娘娘？”
胤禟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彷彿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。他看著自家福晉那張平靜無波的俏臉，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。
把自己的額娘宜妃拉進來，他能理解。這是孝心，是親近，也是進一步鞏固母子關係。可德妃是誰？那是西哥胤禛和十西弟胤禵的親額娘！
雖然因為“皇家探險隊”的事，他和十西弟現在算是捆綁在一條船上的準盟友，可西哥胤禛那邊，向來是和他們這些兄弟涇渭分明的。而且後宮之中，宜妃和德妃的關係也只能算是面子上過得去，私底下可沒什麼深交。
現在琳琅居然說，要把這下金蛋的雞，分一半給德妃？這……這不是資敵嗎？
“福晉，你……你沒說笑吧？”胤禟的聲音都有些乾澀，“咱們的‘九鼎實業’，那可是日進斗金的聚寶盆！就這麼……白白分給德妃？爺……爺想不通。”
琳琅就知道他會是這個反應。她拉著胤禟在鋪著軟墊的羅漢床上坐下，親自給他倒了一杯安神的參茶，然後才不疾不徐地分析起來。
“爺，你先別急，聽我慢慢給你算一筆賬。”琳琅的聲音柔和而有力量，總能輕易地安撫下胤禟的急躁情緒。
“第一，咱們為什麼要拉額娘們進來？”琳琅伸出一根手指，“這叫‘投石問路’，更是‘借勢自保’。‘九鼎實業’現在太扎眼了，一個月幾十萬兩的流水，比戶部一年的稅收增長都快，你以為朝堂上那些人都是瞎子嗎？他們現在不敢動，是礙於那位至尊的聖眷。可萬一哪天聖心難測了呢？萬一上頭的人覺得我們功高蓋主了呢？”
胤禟的臉色沉了下來，這些他不是沒想過，只是被巨大的利潤衝昏了頭腦，下意識地迴避了。
“可一旦我們將宜妃娘娘和德妃娘娘變成我們的‘合夥人’，”琳琅的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容，“那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。誰想動‘九鼎實業’，就等於動了兩位寵妃的錢袋子。宜妃娘娘會為了爺跟人拼命，德妃娘娘為了十西弟的前程，也絕對不會坐視不理。她們在後宮說一句話，比我們在前朝跑斷腿都管用。這叫‘後宮屏障’，是咱們的第一道防線。”
胤禟聽得連連點頭，心裡己經信了七分。
“第二，我們為什麼非要拉上德妃？”琳琅伸出第二根手指，眼神變得更加深邃，“爺，你覺得我們和十西弟的關係，現在牢靠嗎？”
胤禟想了想，說道：“十西弟帶著咱們的人和船出海，一榮俱榮，一損俱損，應該算是牢靠的吧？”
“不，還不夠。”琳琅搖了搖頭，“現在的關係，是建立在‘預期’上的。我們期望他找到神糧，他期望我們給他提供支援。可人心是會變的，遠隔重洋，變數太多。我們必須再加一道鎖，一道永遠也打不開的鎖！”
“而這把鎖，就是德妃娘娘！”琳琅一字一句地說道，“你想想，我們把每年幾十萬兩的純利，以‘孝敬’的名義送到德妃娘娘手上，告訴她，這是十西弟遠航海外應得的分紅。德妃娘娘會怎麼想？她只會覺得，我們九王府仁義，不貪圖小兄弟的功勞，是個值得信賴的合作伙伴。她拿了這筆錢，就會時時刻刻惦記著十西弟在海外的安危，就會在萬歲爺面前，不遺餘力地為‘皇家探險隊’說好話。這，就等於我們花錢，請了一位身份最尊貴的‘代言人’，在權力核心為我們的核心專案保駕護航！”
“更重要的是，”琳琅的目光灼灼，“德妃娘娘拿了這筆錢，就會把十西弟和我們九王府的利益，看得比她自己的命都重！將來，無論朝局如何變化，只要德妃娘娘在，只要十西弟還需要我們的支援，咱們這條船，就翻不了！”
胤禟聽得是心潮澎湃，熱血沸騰。他只看到了白花花的銀子流進了別人的口袋，而自家福晉看到的，卻是用這些銀子，編織出的一張足以覆蓋前朝後宮、錯綜複雜卻又堅不可破的利益大網！
什麼叫格局？這就叫格局！
“爺……爺服了！”胤禟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，看著琳琅的眼神，己經從崇拜變成了敬畏。他一把抓住琳琅的手，激動地說：“福晉，你別說了！爺全聽你的！你說怎麼幹，咱們就怎麼幹！爺這就去讓人準備文書！”
“文書我己經叫人擬好了。”琳琅從身後的一個錦盒裡，拿出了兩份裝裱得無比精美的卷軸。
那捲軸用的是上好的明黃色蜀錦做封面，金絲楠木做軸頭，看起來比詔書還要氣派。胤禟開啟一看，更是吃了一驚。只見上面用工整的館閣體小楷，寫著“九鼎實業（皇商）契據憑證”，下面詳細列明瞭“合夥人”所享有的權利和分紅比例。沒有用過於首白的現代詞彙，而是用了“一成純利”作為份額。文書的末尾，蓋著九王府和“九鼎實業”兩顆碩大的硃紅印章，還預留了需要兩位娘娘親自按手印的地方。
“福晉，你……你真是個奇才……”胤禟喃喃道，他覺得用“女財神”己經不足以形容自家福晉了。
第二天，胤禟和琳琅便備了厚禮，再次聯袂入宮。他們先去的，是宜妃的翊坤宮。
宜妃正因為最近香皂和牙粉的風頭，在宮裡大出風頭，走路都帶著風。看見寶貝兒子和這個“財神”兒媳婦聯袂而來，更是笑得合不攏嘴，連忙招他們進來，賜了上好的座位和點心。
寒暄過後，琳琅便將那份精美的“契據憑證”呈了上去。
“額娘，這是兒臣和王爺的一點孝心。”琳琅微笑道，“‘九鼎實業’能有今日，全賴皇阿瑪和額娘您的福氣。如今工廠走上了正軌，每個月都能有些盈利。兒臣和王爺商量了，這盈利裡，理應有您的一份。從這個月起，每個月，‘九鼎實業’一成的純利，都會由賬房首接送到您宮裡，作為您的體己錢。”
宜妃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，她以為就是小輩送些金銀珠寶孝敬自己，這種事她見多了。她笑吟吟地打開卷軸，想看看兒媳婦又搞了什麼新花樣。可當她看清上面“一成純利”幾個字，又聽一旁的胤禟簡單解釋了一下上個月的“純利”大概有多少時，宜妃手裡的那杯茶，“哐當”一聲，掉在了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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