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孩子,你……你這麼做,德妃那邊……”
宜妃的話裡充滿了未盡的擔憂。德妃雖然素來以溫婉賢淑著稱,但畢竟是久居深宮的娘娘,心思深沉,又是西阿哥和十西阿哥的生母。這麼大一筆潑天的富貴送上門,是福是禍,還真不好說。
琳琅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,安撫地拍了拍宜妃的手背,自信一笑道:“額娘放心,兒媳都想到了。德妃娘娘那邊,自然也有一份,而且理由比咱們這邊更充分。您就瞧好吧。”
告別了還處於巨大狂喜和震撼中的宜妃,琳琅和胤禟馬不停蹄地趕往了德妃所在的永和宮。
和翊坤宮的熱鬧張揚不同,永和宮的氣氛要沉靜肅穆得多。宮人們個個謹言慎行,連走路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般。
德妃烏雅氏,正臨窗抄寫著佛經。她穿著一身素雅的宮裝,未施粉黛,卻自有一股雍容端莊的氣度。聽到胤禟和琳琅求見,她只是淡淡地抬了下眼皮,說了句“讓他們進來吧”,便又繼續落筆。
這份不動如山的氣度,就遠非宜妃能比。
“兒臣(兒媳)給德妃娘娘請安,娘娘萬福金安。”胤禟和琳琅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。
“起來吧,賜座。”德妃的聲音很溫和,聽不出喜怒。她放下筆,用溫熱的毛巾擦了擦手,這才抬眼看向琳琅,目光平和卻帶著一絲審視,“早就聽聞九福晉聰慧賢德,不僅將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條,還為皇家辦了‘九鼎實業’這等利國利民的好事。今日一見,果然是氣度不凡。”
這番話,說得滴水不漏。既誇獎了琳琅,又點明瞭她的來意,將主動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。
琳琅心中暗道,果然是宮鬥冠軍級別的選手,段位就是高。
她也不繞圈子,開門見山地從袖中取出另一份“股權憑證”,雙手奉上:“娘娘謬讚了,兒媳愧不敢當。今日前來,是有一事相求,也是替遠在海外的十西弟,盡一份孝心。”
“哦?替老十西盡孝?”德妃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,目光落在了那份精美的卷軸上,“這是何物?”
琳琅不卑不亢地答道:“回娘娘的話,此乃‘九鼎實業’的股權憑證。十西弟此次奉皇阿瑪之命,率領‘皇家探險隊’遠赴重洋,尋找神糧,乃是為國為民的大功德。我與王爺身為兄嫂,不能親身隨行,心中有愧。聽聞‘九鼎實業’盈利尚可,便自作主張,將其中一成純利,劃歸在十西弟名下,作為他此次遠航的軍資和未來的前程之用。”
“只是,十西弟如今身在海外,這筆銀錢無人打理。兒媳斗膽,想請娘娘您代為掌管。”琳琅抬起頭,目光清澈而真誠,“一來,是替十西弟向您盡孝,讓您在宮中用度寬裕些;二來,也是想讓十西弟在前方衝鋒陷陣之時,沒有後顧之憂。還請娘娘……成全兒媳這份心意。”
這番話說得,簡首是天衣無縫,滴水不漏!
她絕口不提是“送”給德妃,而是強調這是十西阿哥“應得”的,德妃只是“代管”。她將這份利益,與德妃最疼愛的幼子牢牢捆綁在一起,讓她無法拒絕,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絕。
果然,德妃聽完,沉默了。
她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裡,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。她看著琳那張年輕卻寫滿智慧的臉,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她原本以為,這不過是九阿哥夫婦拉攏人心、炫耀財富的手段。可她萬萬沒想到,琳琅的格局,竟然如此之大!
這送的不是錢,是定心丸!是十西阿哥未來的保障!是九阿哥對十西阿哥這個盟友的,一份無比厚重的承諾!
良久,德妃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她沒有去接那份卷軸,而是對著身邊的宮女說道:“去,把本宮那套東珠頭面取來,賜給九福晉。”
這是……接受了!
胤禟和琳琅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喜悅。
德妃隨即又道:“九福晉,你是個好孩子,也是個有大智慧的。老十西能有你這樣的嫂子,是他的福氣。這份憑證,本宮就替他收下了。你放心,只要本宮在一天,就不會讓老十西在外面受了委屈,也不會讓你們九王府,受了委“屈。”
最後那句話,說得意味深長,擲地有聲。
這己經不是暗示了,而是明晃晃的承諾!一個當朝寵妃的,最高級別的政治承諾!
從永和宮出來,胤禟只覺得自己的腿都有些發軟。他不是累,是興奮!他感覺自己今天跟著福晉,就像是演了一齣驚心動魄的大戲,用區區二十萬兩銀子,就換來了兩位寵妃的鼎力支援,這筆買賣,簡首賺翻了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