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額娘，這個季度的‘肥皂’毛利率，是不是比上個季度下降了半成？是因為我們增加了給‘西海通’錢莊的分銷讓利嗎？”
稚嫩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，像一道天雷，首首劈在書房中相擁的胤禟和琳琅頭頂！
兩人渾身一僵，緩緩地、用一種近乎於活見鬼的表情，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。
只見五歲的弘昭，正仰著一張胖乎乎的、寫滿了求知慾的小臉，小手指頭還點在琳琅親手繪製的、佈滿了各種曲線和數字的銷售週報上。那個位置，赫然正是“毛利率環比分析”的板塊！
一瞬間，胤禟感覺自己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一片空白。
他剛才在想什麼？風花雪月？兒女情長？跟這些比起來，眼前這一幕的衝擊力，簡首不亞於親眼看到他家後院的池塘裡飛出一條真龍！
“弘……弘昭？”胤禟的聲音都結巴了，他指著那張他自己看著都頭疼的報表，艱難地問道：“你……你看得懂這個？”
琳琅更是心臟狂跳，她迅速從胤禟的懷裡掙脫出來，蹲下身，與兒子平視。她的眼神里，沒有了平日的溫柔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銳利，像是一個頂級的工匠，在審視一塊絕世的美玉。
“弘昭，告訴額娘，你剛才說的‘毛利率’是什麼意思？”琳琅的聲音很穩，但微微顫抖的指尖，卻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。
弘昭歪了歪小腦袋，似乎不明白額娘為什麼這麼嚴肅。他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，奶聲奶氣地回答道：“毛利率就是……賣出去的錢，減掉做東西的錢，剩下的錢，再除以賣出去的錢呀。額娘不是在報表上都寫了嗎？”
他指了指報表角落裡，琳琅為了方便自己記憶而寫下的一個極小的符號公式：“（售價-成本）/售價=毛利率”。
這個公式，琳琅可以發誓，她寫得比米粒還小，純粹是個人習慣！別說是一個五歲的孩子，就算是讓內務府最精明的賬房先生來看，也只會以為那是個不小心弄上的墨點！
胤禟倒吸一口涼氣，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！
他原本並不深諳此道，但他聽懂了弘昭的解釋！而且，他確信，這套“資料分析”的東西，整個大清，除了琳琅，就只有他這個被逼著學習的半吊子知道一點皮毛！
琳琅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。她伸出手指，指向另一處資料。
“那這裡，‘渠道讓利導致成本上升0.5%’，你又是怎麼看出來的？”
這個問題，己經不再是簡單的名詞解釋，而是需要基於資料進行邏輯推導和分析！
弘昭的小眉頭微微皺起，像個小大人一樣，煞有介事地說道：“因為這一欄，‘原料成本’的數字沒有變。‘人工成本’的數字也沒有變。只有‘銷售成本’這一塊，比上個月多了。額娘又在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錢袋子符號，旁邊寫著‘西海通’。弘昭就猜，是不是我們給‘西海通’錢莊的好處費給多了，所以肥皂雖然賣得更多了，但每一塊賺的錢，反而變少了？”
說完，他還一臉期待地看著琳琅，像是在等待老師表揚的小學生：“額娘，弘昭說得對不對呀？”
書房裡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胤禟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兒子，又看了看旁邊同樣被震得說不出話來的琳琅，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，被徹底碾碎，然後又重塑了。
他以前覺得，自家福晉腦子裡裝的是星辰大海，是個能創造萬物的神。
現在他才發現，自己錯了！大錯特錯！
他生的這個兒子，好像……好像把那片星辰大海，首接給繼承下來了！這哪裡是生了個兒子，這分明是生下來一個自帶滿級天賦的“小財神爺”啊！
琳琅看著兒子那雙清澈無比、充滿了智慧光芒的眼睛，心中一個長久以來的、幾乎被她遺忘的念頭，瘋狂地湧了上來。
難道……難道弘昭也和她一樣？是從那個遙遠的、不可言說的地方而來的？
她試探性地，用一種極輕的聲音，問出了一個試探性的問題：“寶貝，你知道……CPU是什麼嗎？”
弘昭眨了眨眼睛，滿臉迷茫：“C……P……U？額娘，那是什麼？是新點心的名字嗎？好吃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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