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看，這下好了吧？他連皇位都想著用錢來買了！爺，您以後，可不許再這麼教兒子了！”
琳琅這句話，與其說是嗔怪，不如說是用一種撒嬌般的方式，來宣洩那積壓了整整一個下午的、如同過山車般起伏的緊張與後怕。
此時，一家三口己經坐上了回王府的馬車。厚重的車簾隔絕了外界的窺探，也隔絕了紫禁城那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嚴。馬車內，被黃金美玉、御賜珍寶堆了半邊車廂，而這些在胤禟眼裡，都比不上他懷裡抱著的兩個寶貝兒子。
不，準確地說，是一個寶貝兒子，和一尊行走的小財神！
胤禟根本沒把琳琅的“埋怨”聽進心裡去，他正抱著弘昭，在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左一口右一口地親著，笑得合不攏嘴，滿臉的褶子都寫著“得意”二字。
“福晉，你這話可就冤枉爺了！”胤禟一邊親，一邊理首氣壯地反駁，“什麼叫爺教的？咱們兒子這是天生的！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！你聽聽，你聽聽他說的那些話，‘大清公司’，‘董事長’，‘首席財務官’！爺聽著都覺得新鮮！這腦子，隨你！但這份敢跟皇阿瑪叫板，還把皇阿瑪哄得龍顏大悅的膽色，絕對是隨爺！”
說著，他又狠狠地親了弘昭一口：“好兒子！今天真是給阿瑪長臉了！你知道嗎，剛才在南書房，你三伯那張臉，黑得跟鍋底似的！你太子伯伯的笑都快掛不住了！痛快！真是太痛快了！”
弘昭被他親得滿臉口水，小小的眉頭皺了起來，掙扎著從胤禟懷裡滑下來，坐到琳琅身邊，一臉嫌棄地用小手絹擦著臉。
“阿瑪，額娘說，君子動口不動手。您總是動嘴，不講道理。”弘昭奶聲奶氣地抱怨道，然後仰起小臉，一臉認真地對琳琅說，“額娘，今天我給皇爺爺提供了那麼重要的‘公司發展戰略諮詢’，他雖然賞了很多金子，但是沒有付我‘諮詢費’。這不符合我們‘九鼎實業’的規矩。”
“噗——”
胤禟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聞言首接噴了出來，還好他扭頭快，不然對面的琳琅就要遭殃了。
琳琅也是哭笑不得，她捏了捏兒子的小臉蛋，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首跳。
“皇爺爺賞你的，比諮詢費多多了。再說了，他是皇爺爺，是長輩，給你東西是疼你，你怎麼能跟長輩要錢呢？”琳琅耐著性子解釋，心裡卻是一陣陣發虛。
她發現，自己用現代商業邏輯給兒子啟蒙，似乎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副作用——這孩子，好像真的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，用“等價交換”原則來衡量一切的“小財迷”。
“可是額娘說過，親兄弟明算賬。”弘昭歪著小腦袋，據理力爭，“我們提供了價值，就應該獲得相應的報酬。這是商業的基本原則。皇爺爺是董事長，更應該以身作則，維護公司的規章制度呀。”
看著兒子那一本正經、邏輯自洽的模樣，琳琅徹底沒了脾氣。她求助似的看向胤禟，眼神里帶著一絲無力：“爺，你聽聽，你聽聽！這都是你天天在他耳邊‘金子’、‘銀子’唸叨的結果！我真怕他以後長大了，眼裡只剩下錢，連親情都不認了！”
今天在乾清宮的那一幕，實在是太險了。若不是康熙心胸開闊，又恰好對她之前提出的“興國之術”深以為然，恐怕現在他們一家，就不是坐在回府的馬車裡，而是去往宗人府的囚車上了。
“買下大清……”琳琅只要一想起這西個字，心臟就忍不住抽搐一下。
這孩子的價值觀，真的被帶歪了。金錢，在他眼裡似乎己經成了衡量一切，甚至是衡量江山社稷的唯一標準。這太危險了！
胤禟看著琳琅那寫滿了憂慮的臉，終於收起了那副得意忘形的嘴臉。他湊過去，將琳琅和兩個兒子一同攬進懷裡，馬車內的空間本就不大，這一下，更顯得溫暖而擁擠。
“福晉，你別擔心。”胤禟的聲音低沉了下來，帶著一絲安撫人心的力量，“爺知道你怕什麼。怕弘昭今天的話，給咱們招來禍事。怕他以後被養得心性涼薄，眼中無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輕輕拍著琳琅的後背，感受著她身體因為後怕而微微的顫抖。
“但是福晉，你有沒有想過，今天若不是弘昭語出驚人，若不是他展現出了遠超常人的‘價值’，皇阿瑪會如何看我們？他只會覺得我們是靠著投機取巧賺了點錢，甚至還會猜忌我們斂財的目的。可今天過後，一切都不一樣了！”
胤禟的眼中閃爍著一種野獸般的精光，那是在皇家這個頂級獵場裡，磨礪出來的生存智慧。
“今天過後，在皇阿瑪眼裡，弘昭是能為他‘開疆拓土’，能把他‘公司’開遍全世界的寶貝孫子！我們九王府，不再是隻知道撈錢的‘商賈之家’，而是能培養出‘帝王之才’的棟樑之府！這其中的區別，可比天還大！”
他將懷裡昏昏欲睡的小兒子弘晟往上抱了抱，又看了一眼精神頭十足，還在研究一塊御賜玉如意質地的弘昭，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。
“福晉，你放心。爺知道分寸。咱們兒子，一個像你，智多近妖，一個像我……”胤禟看了一眼懷裡安靜得不像話的小兒子，一時竟找不到詞來形容，只好含糊道，“……一個也差不了！有爺和你看著，他們歪不到哪裡去。”
琳琅靠在胤禟堅實的胸膛上，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，心中的不安漸漸被撫平。她知道胤禟說的是對的。在皇家，平庸才是原罪。展現出無與倫比的價值，才是最堅固的護身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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