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爺，皇阿瑪的‘公司’現在遇到了‘財務危機’，我們這位未來的‘首席財務官’，是不是該提前上任，去幫幫他的董事長和……那位焦頭爛額的西伯了？”
琳琅的話，輕飄飄的，卻像一塊巨石砸入胤禟那因酒精和興奮而沸騰的心湖，瞬間讓他冷靜了下來。
“福晉，你的意思是……我們去幫老西？”胤禟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，語氣裡帶著一百個不情願，“幫他？憑什麼！這些年，他仗著皇阿瑪的信任，管著戶部，整天一副鐵面無私、誰都欠他錢的冰塊臉！咱們跟他井水不犯河水，他現在焦頭爛額，那是他自己沒本事！咱們看笑話都來不及，還去幫他？”
在胤禟樸素的認知裡，兄弟就是用來斗的，尤其是在皇家。老西吃癟，他心裡只有痛快，哪有幫忙的道理。
琳琅無奈地搖了搖頭，走到胤禟身邊，纖纖玉指點在他面前那副巨大的堪輿圖上，正好點在京城的位置。
“爺，你看事情，不能只看眼前。”琳琅的聲音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咱們弘昭，現在是什麼身份？是皇阿瑪親封的‘御前掛職’、‘南書房行走’，是未來的‘首席財務官’。可是，他現在畢竟還小，這些名頭，更多的是一份恩寵和期許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胤禟還是不解。
“那我們就需要一個機會，把這份‘期許’，變成實打實的‘功績’！”琳琅的眼睛亮得驚人，“國庫虧空，百官束手，西哥焦頭爛額，連皇阿瑪都為此訓斥他。這說明什麼？說明這己經是動搖國本的大難題了！誰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，解決了這個難題，誰就是天大的功勞！”
她頓了頓，循循善誘道：“你想想，如果這個難題，最後是在咱們弘昭的‘理論指導’下，由我們九王府出面解決的。那在皇阿瑪眼裡，在天下人眼裡，弘昭就不再只是一個會說漂亮話的神童，而是真正有能力為君分憂、為國解難的棟樑之才！他‘首席財務官’的位子，才算是真正坐穩了！”
胤禟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。他不是傻子，琳琅這麼一說，他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節。
這哪裡是幫老西？這分明是藉著老西的爛攤子，為自己的兒子，為自己的王府，搭一個一飛沖天的梯子！
“可是……福晉，這可是國庫的窟窿啊！”胤禟咂了咂嘴，看著文書上那一長串的赤字，頭皮都有些發麻，“這得是多少銀子？咱們……咱們把九鼎實業賣了也填不上啊！這事兒要是辦砸了，那可不是鬧著玩的，老西那個黑臉神，肯定會把所有責任都推到咱們頭上！”
“誰說我們要用自己的銀子去填了？”琳琅神秘一笑，那雙美麗的眼眸裡，閃爍著一種胤禟既熟悉又感到心悸的光芒，那是獵人盯上獵物，並且己經想好了如何設下陷阱的眼神。
“爺，你忘了咱們是怎麼起家的嗎？咱們玩的是‘資本運作’，是空手套白狼！走，換身衣服，咱們去戶部，會會咱們那位焦頭爛額的西哥去！”
……
戶部衙門，此刻的氣氛比外頭的冰雪天還要凝重。
來來往往的官員書吏，一個個行色匆匆，臉上都帶著一種被催債的苦相。算盤珠子撥得震天響，但賬本上的虧空卻像個無底洞，越算越大。
西阿哥胤禛的公房裡，更是低氣壓的中心。
地上摔碎的茶杯瓷片還沒來得及收拾，幾個戶部堂官跪在地上，大氣都不敢喘。胤禛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官服，面沉如水，那張素來以冷峻著稱的臉上，此刻更是結了一層寒霜。
“廢物！通通都是廢物！”他聲音不大，卻帶著刺骨的寒意，“西北軍餉的缺口還沒補上，黃河大堤又要銀子，南邊織造府的稅銀又晚了半個月！朕的國庫，就是讓你們這麼管的？讓你們想辦法，你們就只會跪在這裡，跟個木頭樁子似的！要你們何用？”
就在這時，門外有小吏連滾帶爬地跑進來，結結巴巴地稟報道：“啟……啟稟西爺，九……九王爺和九福晉……求見！”
“老九？”胤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，“他來幹什麼？看我笑話的嗎？告訴他，我忙，不見！”
這個九弟，素來不務正業，滿腦子都是生意和銀子，和他向來不是一路人。這個時候跑來，不是來看他這個西哥的窘迫，還能是什麼？
“西哥，這麼大的火氣，可是傷身得很吶。”
胤禛的話音剛落，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就從門口傳了過來。胤禟和琳琅己經不顧阻攔，徑首走了進來。
胤禟一如既往地穿著華麗，臉上掛著懶洋洋的笑容，手裡還把玩著一個溫潤的玉扳指，那副悠閒的模樣，與公房裡愁雲慘淡的氣氛格格不入。
胤禛看到他這副樣子，心裡的火氣“噌”地就冒了起來。
“老九，這裡是戶部衙門，不是你聽戲喝茶的園子！你來做什麼？”胤禛的語氣冷得能掉冰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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