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哥您想不想要一座……能下金蛋的城？”
琳琅的聲音不大，卻像一道驚雷，在死寂的公房內炸響！
胤禛的目光，死死地釘在那份名為《京城改造》的文書上，又緩緩地，抬起來，落在了琳琅那張美得驚心動魄，卻又寫滿了“危險”二字的臉上。
他的眼神，在短短幾個呼吸間，變幻了數次。從最初的鄙夷、憤怒，到此刻的震驚、疑惑，最後，沉澱為一種極度危險的審視。
“下金蛋的城？”胤禛的薄唇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他沒有去碰那份文書，只是靠在太師椅上，雙手交叉，用一種看穿一切的姿態，冷冷地說道：“九弟妹的好口才，我是領教過的。能把謀逆大罪，說成是富國強兵的宏偉藍圖。今日，想必又要給本王講一個‘點石成金’的神話故事了？”
他的話語裡，充滿了戒備和不信任。顯然，乾清宮那一幕，給他留下的印象，不是九王府的忠心，而是九福晉那張能顛倒黑白的利嘴。在他看來，這又是一次精心策劃的，想要譁眾取寵、博取聖心的表演。
“西哥嚴重了。”琳琅面對這幾乎是明晃晃的敵意，依舊面不改色，從容不迫，“神話故事，小妹不敢講。小妹只會算賬。小妹想請問西哥，如今京城之中，除了皇城，哪裡的地，最不值錢？”
胤禛一愣，沒想到她會問出這麼個問題。他皺眉思索了片刻，幾乎是脫口而出：“自然是外城那些流民雜居的棚戶之地。宣武門外，崇文門外，那些地方，龍蛇混雜，房屋破敗，汙水橫流，多是些無根無業的窮苦人，連地契都沒有，哪有什麼值錢不值錢的。”
這幾乎是全京城人的共識。那些地方，是官府最頭疼的治安死角，是體面人繞著走的汙穢之地。
“說得好！”琳琅撫掌一笑，“在所有人眼裡，那裡是垃圾，是累贅。但在我眼裡，那裡……”
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充滿了蠱惑力，像是在描繪一幅前所未有的畫卷。
“是未經雕琢的璞玉，是埋在泥土裡的金礦！”
“我所謂的《京城改造》，便是從這些‘垃圾’之地入手！”
琳琅不再賣關子，她上前一步，無視那些繁雜的奏摺，竟是親手將那份文書，在胤禛的御案上，緩緩展開。
那不是一份奏疏，而是一副……圖紙！
一副詳細得令人髮指的京城外城區域性地圖，上面用硃筆和墨筆，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和文字。
“西哥請看。”琳琅指著圖紙上那片被硃筆圈出來的，位於崇文門外，被稱為“臭水溝”的區域，“這片地方，佔地約三百畝，居住著大概一千二百戶人家。房屋皆是私搭亂建的窩棚，連像樣的路都沒有，一到下雨天，便泥濘不堪，臭氣熏天。官府每年還要為這裡的防火、防疫、治安，投入不小的人力物力，得不償失。”
胤禛的目光落在圖紙上，琳琅說的，句句屬實。他作為戶部主官，對這些資料，甚至比琳琅更清楚。
“然後呢？”他冷冷地問道，想看看她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。
“然後，我們將這裡所有的居民，全部遷走！”琳琅語出驚人。
“什麼？”胤禛身後的一個戶部侍郎失聲叫了出來，“福晉慎言！一千多戶，近萬人口，說遷就遷？這……這必然會激起民變！屆時流民衝擊內城，後果不堪設想！”
“是啊，九福晉，此事萬萬不可！安土重遷，乃人之常情，強行拆遷，與匪盜何異？”另一個官員也壯著膽子勸諫。
胤禟在一旁聽得也是心驚肉跳，悄悄地扯了扯琳琅的衣角，示意她別說得太離譜。
胤禛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琳琅，眼神里的嘲諷意味更濃了。他就知道，這女人滿嘴跑火車，想出的都是這種不切實際的餿主意。
琳琅卻彷彿沒有看到眾人的反應，她只是自信地一笑，那笑容，彷彿能安定人心。
“各位大人稍安勿躁，我還沒說完。”她頓了頓，聲音清晰地傳遍公房的每個角落，“我說的‘遷走’，不是強行驅趕，而是……讓他們哭著喊著，求我們讓他們搬走！”
“什麼？”所有人都懵了。
“因為，我們會在原地，為他們建起全新的，他們做夢都想象不到的好房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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