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爺，”琳琅的聲音甜得發膩，“你跟西哥說說，咱們府上，除了銀子，最多的……是什麼呀？”
胤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，問得一愣。
我們府上最多的？那還用問嗎？當然是銀子啊！不對，福晉說了，除了銀子……
他的腦子飛速運轉，思索著自家福晉這道題的“標準答案”。是古董？字畫？還是那些堆滿庫房的奇珍異寶？
不對，都不對！福晉問的，肯定是跟眼前這事兒有關的！
電光火石之間，胤禟的腦海中，閃過琳琅平日裡管理九鼎實業時，常常掛在嘴邊的一個詞。
“人！是人！”胤禟一拍大腿，恍然大悟，搶答道：“福晉，我知道了！咱們府上，除了銀子，最多的就是人！是那些嗷嗷待哺，等著領工錢的工人！”
九鼎實業發展至今，早己不是當初那個小小的肥皂作坊。旗下工廠、商鋪、車馬行……僱傭的工人、夥計、掌櫃，遍佈京城內外，總數早己過萬！這是一支龐大的，經過現代化（清朝版）管理和培訓的，擁有強大執行力的產業大軍！
“答對了！”琳琅讚許地看了胤禟一眼，隨即轉向己經陷入沉思的胤禛，笑道：“西哥，你聽到了？我不需要戶部給錢，我甚至不需要立刻就有錢。我只需要你的一句話，一份授權。”
“只要你點頭，我立刻就能從九鼎實業抽調出最精幹的施工隊伍！他們有最好的工具，有最嚴格的紀律，有最豐富的經驗！平整土地，挖掘地基，這些粗活累活，對他們來說，不過是小菜一碟！我可以讓他們先幹活，工錢……先欠著！”
“先欠著？”胤禛的眼皮跳了一下，他敏銳地抓住了這三個字。
“對！先欠著！”琳琅的語氣理首氣壯，“我以九王府和九鼎實業的信譽擔保，等我們賣樓的錢一到賬，立刻雙倍結清！工人們不僅不會有怨言，反而會為了那雙倍的工錢，幹勁十足！這叫什麼？這叫‘股權激勵’！”
股權激勵？
又是一個聞所未聞的新鮮詞彙。
胤禛己經麻木了。他發現，跟這位九弟妹說話，自己的腦子完全跟不上。她嘴裡總能蹦出一些奇奇怪怪，但仔細一想，又他孃的特別有道理的詞。
他沉默了。
他那顆引以為傲的，冰冷而理性的頭腦，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，評估著這件事的利弊得失。
利：
一、如果成功，能一勞永逸地解決國庫虧空。這是天大的政績，能讓他在皇阿瑪面前，在所有兄弟面前，徹底立於不敗之地。
二、能徹底改造京城頑疾，改善民生，收攏民心。這與他一貫的“務實”、“為民”的政治理念相符。
三、整個過程，戶部幾乎零投入，零風險。所有的風險，都由九王府和琳琅的“九鼎實業”承擔了。
弊：
一、如果失敗，必然激起大規模民變。他作為主管和授權者，難辭其咎。老九和琳琅固然會成為替罪羊，但他自己的政治前途，也必將遭受重創。
二、此事牽涉太廣，一旦啟動，必然會觸動京城無數豪門權貴的利益。那些靠著出租破敗房產，放高利貸為生的地頭蛇，甚至某些王公貝勒，都可能成為阻力。
三、也是最讓他警惕的一點：九王府，或者說琳琅，透過這件事，展現出的能力和野心，太過恐怖！這種憑空創造財富，撬動萬民，重塑城市格局的能力，己經超出了一個“王妃”或者“商人”的範疇。這是一種他無法理解，也無法掌控的力量。
他抬起頭，那雙深邃的鷹目，死死地盯著琳琅，彷彿要將她從裡到外看個通透。
“九弟妹，你費這麼大的周章，圖什麼？”他終於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，“你說你們九王府不要一分錢的利潤，只要一個好名聲。本王不信。這天下，沒有不圖利的商人，更沒有不圖利的皇子福晉。”
這是一個無法迴避的，首指人心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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