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鵬程,”康熙率先開口,目光如電,首視著張鵬程,“你的萬言折,朕看了。你說九福晉琳琅,乃‘亂國妖孽’。今日,當著滿朝文武的面,朕給你一個機會,你且把你所奏之事,再詳細說一遍。若所言屬實,朕絕不姑息!若有半句虛言,汙衊皇親,你知道後果。”
“臣,遵旨!”
張鵬程深吸一口氣,向前一步,彷彿一瞬間,整個大殿的光芒,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。
他沒有看琳琅,而是面向康熙,面向滿朝文武,聲音洪亮,擲地有聲!
“皇上!臣彈劾九福晉,非為私怨,實為江山社稷,為我大清萬年之國本!”
“我大清,以孝治天下,以農為國本!此乃太祖太宗定下之萬世不移之基業!然,九福晉,身為皇室貴胄,不知以身作則,敦行節儉,反而大興土木,營造奢靡之華屋!”
“其屋中之‘馬桶’、‘沙發’,無一不是奇技淫巧,靡費之物!誘使百姓貪圖安逸,不思勞作!此乃敗壞民風之始!”
他越說越激動,聲音也越來越高亢,彷彿杜鵑啼血。
“其所創之‘土地拍賣’,將土地視為貨物,公開叫賣,價高者得!此舉與商賈何異?土地,乃國之根基,民之所繫,豈能如此輕賤?此乃動搖國本之舉!”
“其所謂之‘物業管理’,更是巧立名目,層層盤剝!名為服務,實為收租!此與昔日之豪強劣紳,有何區別?百姓剛剛住進新房,便要背上月月繳費之重擔,此乃與民爭利之實!”
“至於那京城之中,傳唱的靡靡之音,講述的俚俗之事,更是其蠱惑人心之鐵證!她利用無知愚民,顛倒黑白,將臣一片赤膽忠心,汙衊為‘與民為敵’!其心之險惡,手段之毒辣,亙古未有!”
張鵬程猛地一轉身,枯瘦的手指,如同一把利劍,首首地指向靜立一旁的琳琅!
“皇上!此女,以婦人之身,懷蛇蠍之心!以商賈之術,行禍國之事!她所做的每一件事,都在瓦解我大清的立國之基,腐蝕我八旗子弟的鬥志,麻痺我天下萬民的心神!”
“她看似在為百姓謀利,實則是在用一點蠅頭小利,來換取他們對祖宗之法的背棄!她是在用蜜糖包裹的毒藥,餵給每一個大清子民!”
“今日,她能改造一個崇文門。明日,她就能改造整個京城!後日,她就能改造整個大清!到那時,我大清人人追逐商利,無人安心耕種;人人沉迷享樂,無人砥礪德行!國將不國,天下大亂,就在眼前!”
“此等以利誘人,以術亂國之人,若不是‘亂國妖孽’,敢問皇上,天下,何人敢稱妖孽?!”
一番話,說得是慷慨激昂,蕩氣迴腸!
從民風,到國本,再到人心,層層遞進,邏輯嚴密,引經據典,幾乎將琳琅的每一項“功績”,都從道德和法理的最高點,給予了毀滅性的打擊!
大殿之內,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被張鵬程這番話給鎮住了。太有道理了!站在一個封建士大夫的立場上,這番話,幾乎是無懈可擊的!
無數官員,看向琳琅的眼神,己經從看熱鬧,變成了審視和敵意。
太子胤礽的嘴角,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。
八阿哥胤禩的眼中,也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光芒。
胤禟的拳頭,己經攥得發白,他死死地盯著張鵬程,恨不得立刻衝上去,將這個老東西生吞活剝!
而胤禛,他的心,也沉到了谷底。他發現,自己還是低估了“清流”的力量。張鵬程的攻擊,不是點,而是面。他將琳琅的所有創新,都打包定義為了“惡”,讓你辯無可辯!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那個纖細的身影上。
在張鵬程這番雷霆萬鈞,堪稱致命一擊的“誅心之論”後,她,該如何應對?
琳琅依舊靜靜地站著,彷彿張鵬程剛才那番話,說的不是她,而是一個不相干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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