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備轎！我要去皇宮，我要請皇上下旨，讓我和那個妖婦，當庭對質！”
張鵬程的咆哮，帶著一種悲壯的決絕，迴盪在都察院壓抑的後堂。他那雙因為憤怒和熬夜而佈滿血絲的眼睛，此刻閃爍著一種近乎於殉道者的瘋狂光芒。
他，張鵬-程，兩榜進士，宦海沉浮三十載，一生以“矯正時弊，澄清天下”為己任。他可以容忍貪官汙吏，因為那是國之蛀蟲，可以用國法斬之。但他絕不能容忍，有人從根子上，來挖大清的牆角！
在他看來，琳琅的所作所為，比那些貪官汙吏，要可怕一萬倍！貪官只是在偷大清的錢，而這個妖婦，是在偷大清的“魂”！
她用那些“奇技淫巧”，那些所謂的“美好生活”，來引誘百姓，讓百姓忘記了本分，忘記了勤勞樸素的傳統美德，變得好逸惡勞，貪圖享樂。長此以往，國將不國！
所以，他必須站出來！
哪怕身敗名裂，哪怕粉身碎骨，他也要將這個“妖孽”打回原形！
張鵬程的請求，很快就擺上了康熙皇帝的案頭。
看著那封措辭激烈，字裡行間都透著“不成功便成仁”決心的奏請，康熙的臉上，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。
“當庭對質？”康熙將奏摺輕輕放下，對身邊的總管太監李德全說道，“一個外臣，一個親王福晉。這可真是……我大清朝開國以來，從未有過的稀罕事啊。”
李德全低著頭，不敢接話。他知道，皇上看起來在笑，但那笑意，卻未達眼底。這幾日京城裡的風風雨雨，他這個內務府總管，比誰都清楚。九福晉的手腕，己經超出了他一個奴才的想象範疇。
“皇上，那……張大人的請求？”李德全小心翼翼地試探道。
康熙靠在龍椅上，手指輕輕地敲打著扶手，發出的“篤篤”聲，彷彿敲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許久，他才緩緩開口：“準了。”
“傳朕旨意，三日後，於乾清宮，召集所有在京三品以上官員。朕，要親自聽一聽，這‘妖孽’之說，到底從何而來。也讓滿朝文武都看一看，朕的兒子，朕的兒媳，究竟是為國分憂的功臣，還是動搖國本的罪人！”
聖旨一下，整個京城，徹底沸騰了！
皇上竟然真的準了！
一場前所未有的，關乎國本大義的世紀對決，即將拉開帷幕！
一方，是德高望重，以清廉剛首聞名朝野的“清流”領袖，手握儒家經典的道德權杖。
另一方，是身份尊貴，卻以驚世駭俗之舉攪動風雲的親王福晉，背後是無數新興的利益集團和被煽動起來的“民心”。
這己經不是張鵬程和琳琅兩個人的戰鬥了。
這是舊秩序與新-生-事-物的第一次正面碰撞！是“祖宗之法”與“變革之道”的激烈交鋒！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了三天後的乾清宮。
……
三天時間，轉瞬即逝。
這一日，天還未亮，紫禁城外，就己經停滿了各色轎子。官員們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，低聲議論著，每個人的臉上，都帶著凝重和期待的神色。
乾清宮內，更是莊嚴肅穆。
康熙皇帝高坐於龍椅之上，面沉如水，不怒自威。兩旁，皇子們分列而坐。太子胤礽神色淡然，彷彿事不關己。大阿哥胤禔則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。而西阿哥胤禛和九阿哥胤禟，並肩站在班列中，一個面若冰霜，一個則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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