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,百姓有。”
琳琅的話,如同一顆定心丸,讓胤禟瞬間找到了主心骨。他雖然還是不太明白其中那些深奧的道理,但他聽懂了一件事:福晉有辦法,而且這個辦法,聽起來就很厲害!
“好!就聽福晉的!”胤禟一拍大腿,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芒,“不就是找人說書唱戲嘛!這事兒,爺在行!我保證,明天一早,全京城的茶館戲樓,都得講咱們的故事!”
說幹就幹,胤禟這個“京城玩主”的能量,在這一刻徹底爆發。他連夜派出手下的管事和護衛,揣著厚厚的銀票,奔赴京城各大娛樂場所。那些平日裡只知道跟在九爺屁股後面混吃混喝的狐朋狗友,也都被動員了起來。
整個九王府,像一臺精密的戰爭機器,在夜色的掩護下,悄無聲息地運轉起來。
而此時的京城,卻在另一股暗流中,躁動不安。
張鵬程彈劾九福晉的萬言折,雖然被康熙留中不發,但其內容,卻像長了翅膀一樣,透過各種渠道,迅速在官場和士林中流傳開來。
一時間,朝野震動!
翰林院裡,幾個年輕的編修義憤填膺:“張大人真乃我輩楷模!所言字字珠璣,發人深省!那九福晉以婦人之身,行商賈之事,造此奢靡之樓,引得人心浮動,不事生產,實乃亂國之兆!”
八旗的宗室府邸裡,一些遊手好閒的貝勒爺們,一邊喝著茶,一邊幸災樂禍:“早就看老九不順眼了,娶了個會賺錢的福晉,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!這下好了,被御史盯上了吧?動搖國本?嘿,這罪名好,看他老九這次怎麼收場!”
而更多的官員,則是在觀望。他們既眼紅九王府和西阿哥透過這個專案賺取的潑天富貴和聲望,又畏懼張鵬程所代表的“清流”勢力的道德大棒。在這場神仙打架中,他們選擇明哲保身。
第二天,清晨。
當那些習慣了早起去茶館喝一碗“頭道茶”的老京城們,打著哈欠走進熟悉的茶館時,卻敏銳地發現,今天的氣氛,有點不一樣。
往日里,說書先生的開場,不是《三國》,就是《水滸》,要麼就是些神神鬼鬼的志怪故事。可今天,幾乎全京城所有的說書先生,都像是約好了一樣,換了新的段子。
東城的“廣和樓”茶館裡,說書先生驚堂木一拍,沒有說“話說天下大D勢”,而是清了清嗓子,用一種充滿感情的語調說道:“諸位看官,今兒個,咱們不說那金戈鐵馬,也不講那才子佳人。咱們來講一個,就發生咱們身邊的,真人真事!”
“話說那崇文門外,住著一位姓王的婆婆,今年七十有三,一輩子住在個破窩棚裡,冬不擋風,夏不遮雨。尤其是那上茅廁,是她老人家最頭疼的事。大冬天,出去一趟,半條命都快凍沒了……”
先生講得繪聲繪色,把王婆婆的苦,講得聞者傷心,見者流淚。正當大家聽得義憤填膺之時,他話鋒一轉。
“可就在上個月,王婆婆住進了新樓房!那牆,刷得跟雪一樣白!那地,擦得能照出人影兒!最要緊的,是屋裡頭,就有一個茅廁!屁股一坐,冬暖夏涼!完事兒了,旁邊有個繩子一拉,‘譁’的一聲,啥髒東西都沖走了!乾乾淨淨!”
“王婆婆當時就哭了啊!抱著那個叫‘馬桶’的玩意兒,哭得跟個孩子似的,嘴裡唸叨著:‘這哪是人住的地方,這是神仙住的地方啊!我老婆子,值了!’”
茶館裡,一片寂靜。緊接著,爆發出雷鳴般的議論聲。
“真的假的?拉屎都能這麼幹淨?”
“這日子,給個皇帝我都不換啊!”
類似的場景,在京城的每一個角落同時上演。
西城的戲園子裡,新編的京劇《鐵牛記》正在上演。戲裡,主角張鐵牛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,老婆生了重病,家裡窮得叮噹響。就在他走投無路,準備賣兒賣女的時候,九王府的工地招工,他去幹活,不僅拿到了工錢,還因為手藝好,被提拔成了小工頭。最後,他不僅治好了老婆的病,還攢錢給閨女買了一身新衣裳。當臺上那扮演小閨女的旦角,穿著紅衣裳,唱著“爹爹的汗水甜如蜜,換我紅裝笑嘻嘻”時,臺下無數為人父母的觀眾,都忍不住紅了眼眶。
天橋底下,一個編快板的盲人藝人,正被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圍著。
“竹板這麼一打呀,別的咱不誇!誇一誇那九鼎學堂,真是頂呱呱!不收錢,不要糧,窮人孩子把書上!學算術,學認字,將來不做睜眼瞎!你說這樣的好地方,它到底在哪旮?”
“就在崇文門外的新樓房!”圍觀的百姓,齊聲應和,笑聲和掌聲響成一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