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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故事,沒有一個字提到張鵬程,沒有一句反駁“亂國妖孽”的指控。
它們就像春雨,潤物細無聲。它們不說大道理,只講小日子。它們不談論“國本”,只關心“民生”。
然而,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故事,彙集在一起時,卻形成了一股強大到令人恐懼的力量。
一開始,人們只是當個新鮮事來聽。可聽得多了,大家就回過味兒來了。
“哎,我聽說了嗎?那個都察院的張大人,上摺子彈劾九福晉,說她蓋的那些新房子,是勞民傷財,蠱惑人心!”
“放他孃的屁!讓老百姓住好房子,吃飽飯,就是蠱惑人心?那什麼是不蠱惑人心?讓我們一輩子住窩棚,天天喝西北風?”一個脾氣火爆的漢子,當場就罵了起來。
“可不是嘛!這張大人,聽說是個清官,兩袖清風。可他自己吃穿不愁,他哪知道我們這些窮哈哈的日子是怎麼過的?我看他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!”
“我算是聽明白了!張大人這是看我們窮人要過上好日子了,他眼紅!他覺得我們不配!他想把九福晉給我們蓋的房子給拆了,把我們的孩子從學堂裡趕出來!”
一個可怕的,卻又極具煽動性的邏輯,在百姓中間,迅速地,病毒般地傳播開來。
張鵬生,那個高高在上的,以“為民請命”為己任的清流領袖,在這些故事的沖刷下,他的形象,被迅速地扭曲、重塑。
他不再是“鐵骨錚臣”,而是變成了“不食人間煙火,何不食肉糜”的晉惠帝。
他不再是“衛道士”,而是變成了“阻礙窮人過上好日子的絆腳石”。
他彈劾九福晉,在百姓樸素的認知裡,被首接等同於——他要砸掉我們窮人的飯碗,搶走我們到手的好日子!
輿論,徹底反轉了!
都察院衙門口,不知何時,開始聚集起越來越多的百姓。他們不鬧事,不喊口號,就那麼靜靜地站著,用一種複雜而冰冷的眼神,看著那塊寫著“都察院”的牌匾。
張鵬程的府邸外,更是被人扔滿了爛菜葉和臭雞蛋。
“妖孽!妖孽啊!”
張鵬程在府內,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叫罵聲,氣得渾身發抖。他看著自己那些門生送來的,從民間抄錄的段子和戲文,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他想不明白,自己一生清廉,一心為國,怎麼就成了百姓口中的“惡人”?那個九福晉,明明使用了商賈的奸猾手段,蠱惑君王,敗壞民風,怎麼反倒成了“活菩薩”?
“荒唐!簡首是荒唐透頂!”張鵬程將手中的紙張,狠狠地撕得粉碎。
“老師息怒!”一個年輕的門生連忙上前勸道,“這定是那妖婦使的奸計!她這是在煽動無知愚民,對抗朝廷!其心可誅啊!”
“對!其心可誅!”張鵬程的眼中,燃起了熊熊怒火,也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。
他猛地站起身,對著門生們,用一種近乎於咆哮的聲音,嘶吼道。
“她以為,靠這些下三濫的手段,就能混淆視聽嗎?她錯了!”
“我要上朝!我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面,當著皇上的面,親自揭下她那張偽善的麵皮!我要讓她,在天下人的注視下,親口承認自己的罪行!”
“備轎!我要去皇宮,我要請皇上下旨,讓我和那個妖婦,當庭對質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