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除非,咱們能親自去一趟江南。王爺,你說呢?”
琳琅的話,像一把鑰匙,瞬間打開了胤禟腦子裡那扇通往“潑天富貴”的大門。
“去江南!”胤禟幾乎是脫口而出,他的眼睛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,那是一種混雜了貪婪、興奮和強烈佔有慾的火焰,“對!必須去江南!爺要親眼去看看,是哪些狗孃養的,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偷爺……偷皇阿瑪的錢!”
他激動地在書房裡來回踱步,拳頭攥得咯吱作響,嘴裡不停地念叨著:“一年虧十西萬兩……不,這還只是賬面上的!那些‘幽靈’織工,那些報損的綢緞,那些高價買的金線……天殺的!這幫蛀蟲一年少說也得貪掉三十萬兩!三十萬兩啊!夠爺建多少個新生社群了!”
他越想越氣,越氣越覺得這趟江南非去不可。這己經不僅僅是錢的問題了,這是在挑戰他作為皇子的尊嚴,是在把他當傻子糊弄!
然而,激動過後,一絲理智回到了他的腦海。
“不行……”胤禟的興奮勁兒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,一下子蔫了不少,“福晉,這事兒……恐怕沒那麼容易。咱們是親王,無故不得離京,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。皇阿瑪那邊,怕是不會同意啊。”
他雖然紈絝,但基本的政治規矩還是懂的。皇子私自出京,往小了說是違背祖制,往大了說,那就是有結交外臣,圖謀不軌的嫌疑。康熙皇帝生性多疑,絕不會輕易答應。
“誰說我們要‘無故’離京了?”琳琅看著他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。她就知道,這隻被金山晃花了眼的傻狍子,只看得到肉,卻想不到怎麼才能吃到肉。
“我們當然要有理由,而且是讓皇阿瑪無法拒絕,甚至會主動催我們去的理由。”琳琅胸有成竹地說道。
“什麼理由?”胤禟頓時又來了精神,像個等待老師公佈答案的小學生,眼巴巴地看著琳琅。
琳琅伸出三根纖長的手指,一根一根地對他說道:“第一,為君分憂。”
她拿起那份剛剛整理出來的,滿是問題的賬目分析報告,“你拿著這個,去跟皇阿瑪哭窮。不,是去替皇阿瑪心疼!你就說,你無意中發現江寧織造府這個大窟窿,心疼皇阿瑪辛辛苦苦,國庫卻被這些蛀蟲掏空。你身為皇子,食君之祿,寢食難安,恨不得立刻飛到江南,把這些碩鼠一個個都揪出來,曬乾了做成肉乾!”
胤禟聽得連連點頭,眼睛發亮。對啊!他不是為了自己發財,他是為了替父皇分憂!這個理由,高大上!
“第二,”琳琅繼續說道,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-覺的狡黠,“為己謀私。”
“謀私?”胤禟一愣。
“對。”琳琅走到他身邊,親暱地挽住他的胳膊,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,聲音變得溫柔而委屈,“你就跟皇阿瑪說,福晉我,為了新生社群的事情,操碎了心,人都清瘦了。京城最近風言風語又多,我心裡委屈。你這個做丈夫的,心疼福晉,想趁著入冬前,天氣還好,帶我去江南散散心。江南風景好,氣候宜人,正好養養身體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還故意眨了眨眼,那雙水汪汪的眸子裡,瞬間就蓄滿了淚光,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。
胤禟看得心都快化了,他最受不了福晉這副樣子。他連忙將琳琅摟進懷裡,心疼地說道:“對對對!福晉你為了咱們家,都累瘦了!是該出去好好玩玩!這個理由好!皇阿瑪最疼你了,一聽你受了委屈,肯定會答應的!”
琳琅在他懷裡,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。
“這第三嘛……”她抬起頭,看著胤禟,眼中閃爍著智慧與謀略的光芒,“叫做,公私兼顧,順水推舟。”
“你可以這樣跟皇阿瑪說。”琳琅清了清嗓子,模仿著胤禟的語氣,繪聲繪色地開始“演練”:
“‘皇阿瑪呀!兒臣真是愁死了!一方面,兒臣看著江寧織造府那個大窟窿,恨不得立刻就去把它填上,把那些蛀蟲全給您抓回來!可另一方面,兒臣又心疼福晉,她身子弱,受不得累,兒臣只想帶她去江南遊山玩水,讓她開開心心的。’”
“‘兒臣左思右想,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!’”
“‘不如,您就恩准兒臣帶福晉去江南玩幾個月。就當是咱們去遊山玩水,對外也不說是去查案。等到了江南,兒臣陪著福晉逛園子,聽小曲兒,吃美食。福晉她腦子好,懂算賬,就讓她在休息的空閒裡,‘順便’、‘不經意地’,幫著內務府,把江寧織造府那些亂七八糟的賬,給理一理。’”
“‘這樣一來,既不興師動眾,打草驚蛇,又能把事兒給辦了。福晉散了心,皇阿瑪您也去了塊心病。這不是一舉兩得,皆大歡喜嗎?’”
一番話說完,整個書房都安靜了。
胤禟呆呆地看著琳琅,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