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能從裡面撈出比‘九鼎安保’一年掙的還要多的油水呢。”
“而且，還是名正言順，連皇阿瑪都得誇我們能幹的那種哦。”
琳琅的聲音，輕柔得像羽毛，每一個字卻都像一把小錘子，精準地敲在了胤禟的心尖上。
“油水？比安保公司還多？”胤禟的桃花眼瞬間瞪圓了，他一把抓住琳琅的肩膀，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，“福晉，你快說，是什麼？內務府那幫窮鬼，還能有什麼油水？”
在他看來，內務府就是個管著皇家吃喝拉撒的大家政，雖然權力不小，但整天跟柴米油鹽打交道，能有什麼大錢？他堂堂九皇子，去跟一群太監賬房先生搶食吃，傳出去都丟人。
“王爺，你可別小看了內務府。”琳琅看他上鉤了，心中暗笑，表面上卻是一副嚴肅的表情，“內務府管的可不僅僅是紫禁城的柴米油鹽，它還管著皇商、織造、鹽政、礦務……毫不誇張地說，整個大清最賺錢的買賣，名義上都歸內務府管。”
她拉著胤禟，重新回到書桌前，卻沒有去看那本物業公司的賬冊，而是對外面喊了一聲：“福安！”
“哎，奴才在！”胖乎乎的福安像個球一樣，立刻從門外滾了進來，滿臉堆笑，“王爺，福晉，有何吩咐？”
“去，把咱們王府這三年來，所有跟內務府往來的賬目，還有……想辦法，去弄一份內務府近五年的收支總賬來。越詳細越好。”琳琅淡淡地吩咐道。
“啊？”福安的胖臉頓時垮了下來，愁眉苦臉地說道，“福晉，咱們府裡的賬好說，可……可內務府的總賬，那可是最高機密啊！由總管太監李德全李總管親自掌管，別說是奴才，就是戶部尚書想看，都得有皇上的手諭啊！”
“讓你去，你便去。”胤禟不耐煩地一揮手，他現在對福晉說的“大油水”充滿了好奇，哪裡聽得進這些困難，“你跟李德全說，是爺要看！就說爺最近手頭緊，想看看皇家的產業，學學怎麼掙錢！他要是不給，你就跟他說，爺明兒個就搬到內務府去住，天天盯著他吃飯喝粥！”
“……”福安一聽這話，冷汗都下來了。讓總管太監全家喝粥？這普天之下，也就他家王爺敢這麼想，還敢這麼說。
“算了，”琳琅知道這事不能硬來，她笑了笑，對福安說道，“總賬弄不來也無妨。你去找內務府的會計司，就說我要核對咱們王府的採買賬目，讓他們把所有和‘江寧織造府’相關的賬冊，給我們送一份副本過來。這個，總沒問題吧？”
“這個好辦！這個好辦！”福安如蒙大赦，連連點頭，“江寧織造府每年都要給各宮各府供應大量的絲綢布料，咱們王府也是採買大戶，核對一下分賬，合情合理！奴才這就去！”
說完，福安一溜煙地跑了出去，生怕王爺又想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主意。
不到一個時辰，福安就抱著半人高的幾大摞賬冊，氣喘吁吁地回來了。
“福晉，王爺，都……都在這了。”
胤禟看著那堆積如山，散發著陳年黴味的故紙堆，頓時頭大如鬥，一臉嫌棄：“福晉，你不會是想讓爺看這些東西吧？爺一看這些數字就犯困。”
“不用你看。”琳琅莞爾一笑，她走到那堆賬冊前，隨手抽出一本，翻了開來。
胤禟湊過去一看，只見上面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地記錄著：
“康熙西十年春，貢，雲錦‘萬壽無疆’圖一匹，長三丈，用金線八百二十錢，各色絲線三百斤，織工一百二十名，耗時九十天，估價，白銀一萬二千兩……”
“康熙西十年夏，為太子大婚備，貢，妝花緞一百匹，實收九十八匹，報損兩匹。估價，白銀八千兩……”
胤禟只看了兩眼，就覺得眼花繚亂，腦袋發昏。“這有什麼問題嗎？不就是些布料嘛，皇家用的東西，貴一點也正常。”
琳琅沒有說話，只是拿起算盤，纖纖玉指在上面快速撥動，發出一陣清脆而富有節奏的“噼啪”聲。她的眼睛，則像是在掃描一般，在那一頁頁的賬目上飛速掠過。
她的速度快得驚人，胤禟甚至看不清她到底在看什麼，只能看到她的手指在算盤上留下一道道殘影，而她面前的賬冊，也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翻動著。
這，就是現代財務總監的專業素養！在海量的資料中，快速篩選、歸類、發現異常資料的能力！
胤禟看得目瞪口呆，他第一次發現，原來打算盤也能這麼好看，這麼……帥氣！
時間一點一滴過去，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，書房裡點起了明亮的燭火。胤禟從最開始的好奇，到後來的無聊，再到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，琳琅卻始終保持著高度的專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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