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，一個全新的，詭異的，卻又被所有人默默遵守的“京城共識”，在短短幾天之內，迅速形成——
寧可去惹拿著勾魂筆的閻王爺，也別去惹拿著馬鞭的九王爺！
因為閻王爺讓你三更死，好歹還會留你到五更。
而九王爺，他是真的會讓你，現在就傾家蕩產，還順便把你的家產，記到他福晉公司的賬上，變成下一季度的財報亮點！
……
九王府，書房。
琳琅看著福安呈上來的，一份份來自京城各大衙門和豪門望族的“合作意向書”和“賠罪禮單”，臉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。
這些東西，比她之前費盡心力，搞什麼“樣板房”、“拍賣會”的效果，要好上一百倍。
僅僅因為胤禟在城外，抽了那個倒黴的吳主事幾鞭子。
“福晉，您是沒看到啊，”福安站在一旁，眉飛色舞，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，“現在外面的人，都說咱們王爺是‘活閻王’！以前那些看不起咱們王府，覺得王爺只會吃喝玩樂的，現在見了咱們王府的轎子，都得隔著八丈遠就繞道走！”
“前兒個，奴才去戶部催款，以前那幫孫子，一個個推三阻西，跟要了他們親爹的命似的。昨天奴才再去，那戶部的侍郎，親自把奴才請到上房，端茶倒水，比對自己親爹還親！一個時辰不到，就把咱們所有的款項，一文不差地給結清了！臨走還塞給奴才一個大紅包，說讓奴才在王爺面前，多給他們美言幾句！”
福安說得口沫橫飛，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自豪。
王府的下人們，這幾天腰桿都挺得比以前首了。
琳琅聽著，只是微笑著，沒有說話。
她知道，這種“霸道”所帶來的便利，只是一時的。一個真正龐大而穩固的商業帝國，靠的絕不是暴力和威懾。
但她也不得不承認，胤禟這種“惡人自有惡人磨”的做法，確實為她省去了無數的麻煩，讓她可以把更多的精力，投入到真正的規劃和建設中去。
她拿起桌上的一份圖紙，那上面，是整個京城外城的詳細規劃圖，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筆，標註出了一個個即將動工或改造的區域。
她的目光，最終落在了圖紙的右下角，那一片廣闊的，連線著京杭大運河碼頭的區域。
“福安，”琳琅突然開口問道。
“奴才在！”
“我讓你查的事情，查得怎麼樣了？”琳琅的手指，輕輕地在那片區域上，畫了一個圈，“京城裡，做南貨生意，跟江南那邊聯絡最緊密的，是哪幾家？”
福安神色一凜，連忙從袖中抽出一張紙，恭敬地遞了上去。
“回福晉，都查清楚了。京城八大皇商中，有三家是專做絲綢、茶葉和瓷器生意的，分別是范家、李家和曹家。他們的根，都在江南。尤其是那個曹家，聽說他們家在江寧織造府，有天大的靠山……”
琳琅接過那張紙，看著上面那幾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姓氏，眼神變得深邃起來。
京城，只是一個開始。
真正的大頭，真正的財富，和真正的硬骨頭，都在那片煙雨濛濛的江南。
她正思索著，書房的門，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了。
胤禟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，他手裡拎著一隻鳥籠，籠子裡是一隻翠綠的鸚鵡，正上躥下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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