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萬歲爺的話。”
梁九功深深地彎下腰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彷彿怕驚擾了這御書房內凝重如實質的空氣。
“千真萬確。”
“奴才安排在毓慶宮的人，裡裡外外三層，盯得死死的。”
“殿下他……每日除了吃飯睡覺，便是在書房裡作畫，而且……”
梁九功小心翼翼地抬起眼，覷了一眼龍椅上那位深不可測的帝王，語氣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荒謬。
“而且據底下人回稟，殿下似乎心情極好，甚至可以說是……極度亢奮。”
“前兩日，他最信任的幾個幕僚，就是之前常勸他上摺子請罪的那幾位，想要冒死求見，都被他以‘擾亂了作畫的心境’為由，命人給亂棍打了出去！”
“打出去了？”
康熙的眼神瞬間眯了起來，指節分明的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龍案上，輕輕地、有節奏地敲擊著。
“噠、噠、噠……”
每一下，都像是敲在梁九功的心尖上。
這太不對勁了！
康熙太瞭解自己這個從小一手養到大的嫡子了。
胤礽的心氣有多高，他的氣量就有多小。
除夕夜宴上，當著滿朝文武和後宮宗室的面，受了那麼大的屈辱！
被自己那般毫不留情地申斥，甚至首言他“不如老九”！
最後更是被首接下了禁足令！
按照胤礽以往的性子，這個時候的毓慶宮，恐怕早就該是雞飛狗跳，滿地狼藉了。
他應該在裡面暴跳如雷，怨天尤人，咒罵所有讓他不快的人！
或者，更進一步，他應該在暗中聯絡外臣，寫密信給索額圖那些不死心的舊部，絞盡腦汁地謀劃著如何翻盤，如何向自己這個汗阿瑪“請罪”，如何將髒水潑到老九的身上！
這才是他熟悉的那個太子！
可現在呢？
不摔不罵，不哭不鬧，甚至連為自己辯解的摺子都懶得寫一本？
反而轉了性，把自己關在屋子裡，變成了一個與世無爭，潛心創作的文人墨客？
還心情極好？極度亢奮？
這怎麼可能！
“事出反常必有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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