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福晉，您說……要拍賣……太子殿下的畫作？”
暖雲閣的總掌櫃，孫明遠，一個年近五十，在商海里沉浮了一輩子的老江湖，此刻正瞪大了眼睛，看著琳琅，臉上的表情，像是見了鬼一樣。
他甚至下意識地伸手掏了掏耳朵，嚴重懷疑自己是年紀大了，出現了幻聽。
“福晉，這……這可萬萬使不得啊！”
孫明遠急得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，連忙躬身勸道。
“太子殿下是何等身份？那可是國之儲君！他的墨寶，若是私下賞賜，那是天大的恩寵。”
“可要是拿出去，明碼標價地賣……這要是傳出去，豈不是，豈不是在公然折辱殿下，打皇家的臉面嗎？”
“到時候，別說賺錢了，咱們整個暖雲閣，怕是都要被扣上一頂‘大不敬’的帽子，吃不了兜著走啊！”
他想不通。
福晉向來是算無遺策，精明過人，怎麼今天，會想出這麼一個，近乎於自掘墳墓的昏招來？
“折辱？”
琳琅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葉，臉上沒有絲毫的緊張，反而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。
“孫掌櫃，你錯了。”
“這非但不是折辱，反而是對殿下，最高的敬意。”
“啊？”
孫明遠徹底懵了，他感覺自己的腦子，己經完全跟不上自家主子的思路了。
琳琅放下茶杯，從那一堆畫作中，隨手拿起一幅。
畫上是層巒疊嶂，飛瀑流泉，寥寥數筆，卻勾勒出一種遺世獨立的孤高與曠達之氣。
“孫掌櫃，我問你，這幅畫，畫得如何？”
孫明遠雖然不懂什麼畫理，但基本的審美還是有的。
他湊上前，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，由衷地讚歎道：“好！真是好畫！這山，這水，這氣勢……小的雖然是個粗人，但也看得出來，這絕對是大家手筆！”
“那你覺得，這樣一幅畫，若是放在江南的藏寶閣裡，能值多少銀子？”琳琅又問。
孫明遠沉吟了片刻，伸出了五根手指。
“若是不知道作者是誰，單憑這畫工，五百兩，肯定是不愁賣的。若是遇上真正懂行的，炒到一千兩，也並非沒有可能。”
“一千兩？”
琳琅笑了。
“孫掌櫃，你的格局，還是小了。”
她伸出一根纖纖玉指，輕輕地點了點畫卷右下角，那個尚未蓋上的，空白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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