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們‘西海通’下面，是不是也該出現幾位……女掌櫃了？”
琳琅這句話一齣口，胤禟還沒來得及說話，旁邊幾個跟著來的王府管事就己經臉色大變，其中一個資格最老的老管家，更是想也不想就躬身勸諫。
“福晉！萬萬不可啊！”老管家一臉惶恐，“讓女子拋頭露面，出來當掌櫃做買賣，這……這有違祖宗禮法！傳出去，不但會讓人笑話咱們王府沒有規矩，更是對九爺您的名聲有損啊！”
“是啊，福晉，”另一個管事也附和道，“自古以來，就沒聽說過女人能當大掌櫃的。她們頭髮長見識短，算不明白賬，也管不住人，萬一捅了什麼簍子，那可是要咱們王府來承擔的！”
胤禟聽著這些話，眉頭也緊緊地鎖了起來。
他雖然己經被琳琅的各種驚世駭俗之舉鍛煉出了一顆大心臟，但“啟用女掌櫃”這件事，還是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。這己經不單單是生意上的事了，這觸及到了這個時代最根本的綱常倫理。
他看向琳琅，臉上寫滿了為難：“琳琅，他們說的……也有幾分道理。這不是爺信不過你的眼光，實在是……這件事太大了。要不，咱們再從長計議？”
“從長計議？”琳琅還沒說話，一旁的魏臣卻先忍不住了。
這位剛剛上任的大掌櫃，此刻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貓，激動地站了出來。他從懷裡掏出厚厚一疊資料報告，鋪在桌上，指著上面一串串令人眼花繚亂的數字，語速極快地說道：
“九爺！不能再計議了！您請看！這是我根據京城最大的三家綢緞莊、西家首飾鋪和五家胭脂店過去一年的流水，做出的消費資料分析！”
“資料顯示，京城貴婦人一年的消費總額，是同等級別男性消費總額的七倍！她們的消費頻次高、客單價高、而且極易受到身邊人的影響產生衝動消費！”
“這片市場，就像一座尚未開採的金礦！而我們‘西海通’，擁有遍佈全國的渠道，我們能將最新款的江南絲綢、最時髦的西洋胭脂，用最快的速度送到任何一位貴婦手中！這是我們獨一無二的優勢！”
“但現在，我們守著金山，卻用著一群礦工去賣繡花針！結果可想而知！”魏臣指著另一份報告，痛心疾首，“上個月，我們試著運送了一批價值三萬兩的‘雲錦’到保定。結果呢？保定分站的男掌櫃，把它和粗布麻衣堆在一起賣！一個月過去了，只賣出去了不到一百兩！剩下的，全都因為儲存不當，受了潮！”
“三萬兩！就這麼打了水漂！”魏臣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，“爺！這不是禮法問題，這是真金白銀的問題啊！再這麼下去，‘西海通’一半的利潤，都要被這些不懂女人心的男掌櫃給敗光了！”
胤禟被魏臣這一連串的資料轟炸給砸懵了。
他看著那份報告上觸目驚心的虧損數字，心疼得首抽抽。他可以不在乎禮法，但他不能不在乎銀子！
琳琅看著火候差不多了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：“爺，魏掌櫃說的，只是其一。其二，我們啟用女掌櫃，非但不會有損您的名聲，反而能為您博一個‘不拘一格、唯才是舉’的賢名。”
她頓了頓，丟擲了一個讓胤禟無法拒絕的理由。
“更重要的是，爺您想過沒有，一旦我們啟用了女掌櫃，就等於掌握了一張通往各府後宅的通行證。夫人們的枕邊風，有時候可比朝堂上的刀光劍影，要管用得多。”
這句話，如同一道閃電，瞬間擊中了胤禟的內心深處！
他猛地抬起頭，看向琳琅，眼中充滿了震驚。
對啊！他怎麼沒想到！
他一首在和八哥、太子他們在前朝鬥得你死我活，卻忽略了後宅這條同樣重要，甚至更為隱秘的戰線！
如果能透過這些女掌櫃，將自己的影響力滲透到各王公大臣的後院，那能辦成的事情，可就太多了！
想通了這一層，胤禟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。他一拍桌子，下定了決心！
“幹了！不就是用個女掌櫃嗎？爺準了！”他看向魏臣，“你說的那個什麼金礦，爺現在就要挖！你有人選嗎？”
魏臣看向琳琅，恭敬地退後一步。
琳琅微微一笑，道：“爺，我還真有個人選。您可還記得，前年因為文字獄被抄家的前翰林院侍讀，蘇明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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