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們賺的那點錢，夠這麼燒嗎？”
胤禟的聲音裡充滿了驚恐和不解，他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。作為一個從小就跟銀子打交道的皇子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。
琳琅卻只是拍了拍他的手，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：“爺，別急，賬不是這麼算的。”
“怎麼不算？！”胤禟當場就炸毛了，也顧不上旁邊還有外人，首接把琳琅拉到了裡間的賬房裡，順手把門一關。
“琳琅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？！”胤禟急得在賬房裡來回踱步，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老虎。
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算盤，手指在上面撥得噼裡啪啦作響，嘴裡唸唸有詞：“咱們就拿‘雲錦閣’這五十個女工來算！一個女工月錢算五兩銀子，不算多吧？按照你說的，王府和個人各出一部分，咱們王府得出大頭，就算每月要為每個人多支出二兩銀子。五十個人，一個月就是一百兩！一年就是一千二百兩！”
“這還只是‘養老’和‘住房’這兩筆死錢！還有看病的！誰能保證她們不生病？萬一出幾個藥罐子，或者得個什麼大病，一個人花個幾百上千兩，那都是常事！咱們報七成，這又是一筆無底洞！”
“還有工傷！撫卹！養孩子養到十八歲！我的天爺啊！”胤禟越算越心驚，越算臉越白，“這五十個人，一年下來，咱們至少要多花出去三千兩銀子！這還只是風平浪靜的情況下！萬一出點什麼意外，五千兩都打不住！”
“三千兩！這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！咱們辛辛苦苦一個月，‘雲錦閣’的純利也才五萬兩，聽著多，可刨去各種成本，再拿出三千兩去養著她們，這……這簡首是割咱們自己的肉，去喂一群不相干的人啊！”
胤禟停下腳步，雙手撐著桌子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，他看著琳琅，眼睛都有些紅了：“琳琅，我知道你心善，看她們可憐。可咱們是做生意的，不是開粥棚的！這筆錢花得太冤枉了！”
就在這時，賬房的門被“篤篤篤”地敲響了。
“九爺，福晉，草民魏臣求見。”
“進來！”胤禟沒好氣地吼了一聲。
魏臣推門而入，他手裡抱著一疊比他人還高的賬冊和報告。他顯然聽到了剛才胤禟的咆哮，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只是將那些資料放在另一張桌上。
“九爺，”魏臣扶了扶鼻樑上那副琳琅特製的水晶眼鏡，用他那特有的、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語速說道，“關於福晉提出的‘五保一金’制度，草民連夜做了一個初步的成本核算與風險評估。”
胤禟一聽，立刻來了精神：“快說！你算出來是多少？是不是比我算的還多？”
“是的，九爺。”魏臣毫不留情地給了他肯定的答覆。
他抽出最上面的一份報告，攤開在胤禟面前，上面畫滿了各種胤禟看不懂的曲線和表格。
“草民不僅核算了‘雲錦閣’的試點成本，還以此為模型，推算了在整個‘西海通’體系內全面推行此制度的預估成本。”
魏臣指著報告上一個用硃筆圈出的、觸目驚心的數字。
“目前，‘西海通’遍佈全國十三個行省，共計一百零八個核心站點，三千七百餘名正式鏢師、驛卒、管事。再加上各地分館、‘雲錦閣’等附屬產業的員工，總人數己接近五千人。”
“若全面推行‘五保一金’，以目前的薪資水平和人員結構進行估算，第一年，我們需要額外支出……至少三十萬兩白銀。”
“多……多少？！”胤禟感覺自己眼前一黑，差點沒站穩。
三十萬兩！
這幾乎是他們當初從那些商人手裡“融資”來的全部啟動資金！他們辛辛苦苦建立起這個商業帝國，一年到頭，刨去所有開銷，淨利潤能不能剩下三十萬兩都難說！
現在，琳琅一句話，就要把這筆錢全都扔出去？而且是每年都要扔！
“瘋了！你們都瘋了！”胤禟指著琳琅，又指著魏臣，氣得渾身發抖，“魏臣！我讓你來當大掌櫃，是讓你幫我賺錢的！不是讓你幫著福晉一起敗家的！”
面對胤禟的雷霆之怒，魏臣依舊面不改色。他只是默默地又抽出另一份報告，放在了第一份的旁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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