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回，我要活的。”
這句話說完的第二天，琳琅就把整個行動方案鋪在了桌面上。
李黑風蹲在帳裡，盯著她用炭筆勾出來的渡口地形圖，拿指頭戳了戳上游那片蘆葦蕩的位置。
“福晉，這片灘塗我去年走過，水淺泥深，馬過不去。”
“誰說騎馬了？”琳琅把一枚棋子按在蘆葦蕩上游三里處的河灣裡，“划船。兩條小舢板，六個人，從這兒順流而下，到渡口正好在烏篷船的側後方。”
李黑風咂了咂嘴：“那正面呢？”
“正面你帶十五個人，扮成走鹽的商隊，趕三輛騾車，傍晚之前到渡口紮營。”琳琅的手指從正面劃到兩翼，“剩下的人分兩組，埋伏在渡口東西兩側的土坎後面，帶連弩。”
“三面圍。”
“三面圍，留南面河道。”琳琅看著他，“他們要跑，只能往水裡跳。”
李黑風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肩膀：“福晉，那您呢？”
“我在上游的船上。”
“您親自去？”李黑風的語氣帶了點為難，“九爺那邊……”
“九爺那邊我己經說過了。”琳琅把地圖捲起來塞給他，“你只管辦事，別的不用操心。”
李黑風接過圖卷，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再多嘴，抱拳出了帳子。
三日後，丑時。
黃河渡口。
這個渡口不大，平日裡只有幾戶打魚的人家泊在岸邊，入了夜連燈火都少。
李黑風的商隊在天黑前就到了，三輛騾車歪歪斜斜地停在渡口土路旁，幾個“夥計”圍著火堆打盹，看上去鬆鬆垮垮，毫無防備。
實際上每個人的袍子底下都綁著短刀，騾車的夾層裡塞滿了鐵網和繩索。
月色被雲遮了大半，河面上黑沉沉的，只聽得見水拍岸的聲音。
李黑風靠在騾車輪子上，帽簷壓得低低的，眼睛卻一首盯著河面。
丑時三刻。
一盞昏黃的燈，從下游方向慢慢飄過來。
船不大，烏篷，吃水很淺，行得無聲無息，像一條貼著水面滑行的黑魚。
李黑風的手在袖口裡捏了兩下，身旁裝睡的“夥計”們呼吸節奏變了，但沒有一個人動。
烏篷船靠了岸。
船頭跳下一個人，矮個子，灰布袍，正是那天夜裡和獾子接頭的走商。
他往西周掃了一圈，目光在李黑風的商隊上停了兩息，隨即轉身朝船裡比了個手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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