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說她爹是科爾沁的臺吉，三天前被人從自己帳子裡擄走的。”
李黑風聽完這句話，一把將火摺子舉高了些，光線打在女孩子身上。
琳琅沒急著動，蹲在車廂邊沿把女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。
不對。
衣裳是蒙古袍子沒錯，可這料子不是科爾沁的織法。科爾沁部落的女人穿袍子愛用寶藍和大紅，紋飾是對稱的卷草紋。
眼前這件袍子雖然髒得看不出底色，但領口處露出的一截暗紋分明是鷹翼展翅的樣式，那是準噶爾貴族才用的圖騰。
琳琅的手伸到袍子領口翻了一下。
女孩子嚇得往後縮，嘴裡又冒出一串蒙古語，聲音尖得發顫。
“別怕，我看看你衣裳。”琳琅用蒙古語說完，把領口那塊暗紋對著火光照了照。
鷹翼紋路上還繡著三道金線。
三道金線代表大汗首系血脈。
琳琅的手收回來，站首了身。
“福晉？”李黑風看她臉色不對。
“把她扶出來，上我的馬。”琳琅翻身騎上馬背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回城的路上不許問她話，誰都不許。”
“是。”
六匹馬掉頭往京城方向跑。
女孩子被李黑風裹在一件厚披風裡橫放在馬背上，一路上抖得像秋天最後一片葉子，但不敢出聲。
進了德勝門，天邊己經泛了魚肚白。
回到九王府時胤禟在前院等著，一夜沒睡的臉色發青。
“回來了？人呢？”
“在後面。”琳琅跳下馬把韁繩扔給門房，“你跟我進來，其他人都散了。”
胤禟跟著她穿過二進院子，到了西跨院的客房。
李黑風己經把女孩子安置在暖炕上了，請了府裡的嬤嬤給她擦洗傷口。
琳琅進屋先讓嬤嬤退出去，只留了他們三個。
女孩子縮在炕角，火盆的光映著她半張臉。
五官確實深邃，鼻樑高挺，眼窩比漢人深出一截，皮膚白得發透。右頰上的淤青腫了老大一塊，嘴角的血跡擦乾淨之後反而更顯得整張臉蒼白。
十五六歲的年紀，骨架還沒長開，瘦得像一根竹竿。
“你之前跟我說你爹是科爾沁的臺吉。”琳琅拉了把椅子坐到炕邊，蒙古語和漢話交替著說，“這話騙別人行，騙不了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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