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透的!真是透的!看得見裡面!”
“那是琉璃?那麼大塊的琉璃?”
“我活了六十年沒見過這東西!”
人群開始往馬車方向湧,擠得水洩不通,前排的人被後面的推著貼到了馬車兩側,臉幾乎懟上玻璃壁。
車伕不急不慢地趕著馬往前走,兩匹棗紅馬像是受過訓練,人再怎麼圍也不驚不躁,一步一步踏得穩穩當當。
胤禟站在巷口看著這一幕,手心全是汗。
“李黑風。”
“在。”
“那幾個人到位了沒有?”
“西爺安排的人在德順茶樓二樓,太子的轎子停在鼓樓那邊的巷子裡,簾子掀著呢。另外恆親王和淳親王的人也來了,混在街邊人堆裡。”
“太子看到了?”
“看到了,他身邊那個太監往這邊張望了好幾回。”
馬車繼續往前走,經過每一段路都引發一陣新的喧譁。有膽大的伸手去摸車壁,指尖碰到冰涼光滑的表面立刻縮回來,像被燙著了似的。
“這是什麼做的?寶石?冰?”
“你傻啊,冰能這麼硬?敲一敲,聽!噹噹響!”
“別敲壞了你賠得起嗎!”
馬車緩緩駛到前門大街中段,在一座三層鋪面門前停了下來。
鋪面的門板全是新漆的黑色,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,紅底金字,三個大字——神女號。
匾額兩側各懸了一盞琉璃燈,白日里也亮著,玻璃燈罩裡點著蠟燭,光焰搖曳著映在透明的罩壁上。
馬車停穩的瞬間,神女號的大門從裡面被人推開了。
不是轟然洞開那種戲臺子做派。
兩扇門無聲地向兩邊退去,露出門內的光景。
滿堂的架子上擺著玻璃器物,杯盞瓶罐燈盞花器,大大小小几十種,每一件都在屋裡的燭光下泛著清冷的輝澤。正對大門的牆上懸著一面兩尺見方的鏡子,街上圍觀的人一抬頭就看到了自己的臉映在裡面,清清楚楚,連衣裳上的褶子都照得出來。
又是一陣死寂。
然後更大的喧囂炸了開來。
“鏡子!那是鏡子!照得比銅鏡還清!”
“裡面的東西是賣的?那個杯子多少錢?”
“神女號?什麼來頭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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