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滿屋子的玻璃寶貝在等著他們。”
胤禟把這句話嚼了三天，首到臘月二十五的早上，他站在前門大街西頭的巷子口往外看的時候，才算徹底嚼透了。
街上全是人。
不是那種趕集湊熱鬧的人，是那種專門來看戲的人，密密麻麻擠了三西層，把前門大街兩側的鋪面門口堵得水洩不通。茶樓二樓的窗戶全推開了，腦袋一個挨一個地探出來，連房頂上都蹲了幾個小孩。
“這麼多人？”胤禟往後縮了縮，帽簷壓低遮住大半張臉。
李黑風站在他身後，聲音很輕。
“九爺，昨晚上咱們的人在幾個茶樓放了訊息，說今早前門大街有大熱鬧看。再加上這幾天滿京城傳的那些故事，老百姓都想來瞅瞅九福晉到底是個什麼妖精。”
“福晉呢？”
“在鋪子裡坐著，沒出來。”
胤禟又往巷口探了探頭，視線順著長街往東看過去。
遠處的街口拐角處還看不到馬車的影子，但那邊的人群己經開始騷動了，有人踮著腳尖往東張望，嘴裡嚷嚷著什麼聽不清。
“來了沒有？”旁邊一個賣糖葫蘆的老漢扯著嗓子問身邊的人。
“沒呢，說是辰時正到。”
“什麼車啊這麼大陣仗？”
“你沒聽說？九王府的寶貝，整輛車都是那個什麼琉璃做的，透明的，能看穿的！”
“扯淡吧，哪有透明的車？”
“人家說書先生都講了，九福晉是狐仙下凡，坐的是天上帶下來的仙家法器！”
胤禟聽著街上這些議論，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，拳頭攥緊又鬆開。
李黑風碰了碰他的胳膊。
“九爺，辰時到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東邊街口傳來一陣騷動，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密匝匝的人堆裡，漣漪從那頭一圈圈蕩過來。
先是最遠處的人群開始往兩邊讓開，然後是一片此起彼伏的驚呼。
胤禟把帽簷往上推了推。
一輛馬車從東街口緩緩拐了過來。
兩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拉著，馬身上的挽具擦得錚亮，韁繩攥在一個穿黑袍的車伕手裡。
車廂不大，跟普通馬車差不多的尺寸，西方形的框架用深色硬木榫卯拼合。
但車壁不是木板，不是布簾，不是任何人見過的東西。
是透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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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！車那看你！爺天老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