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掂量了。”琳琅走到門口，示意護衛把門推開。
外頭的人群還在，比剛才更密。巡城兵丁拉了一條警戒線，把馬車和刺客圍在中間，帶隊的千總正蹲著審問那個被綁的人。
琳琅站到了門檻上。
前門大街的陽光照在她身上，玻璃馬車就停在她三步之外，車壁上那道箭痕在日光下泛著一絲白亮。
周圍幾百雙眼睛同時看過來。
茶樓視窗的，街邊站著的，擠在鋪面門口的，房頂上蹲著的，全都盯著這個穿深色騎裝的女人。
琳琅沒有特意拔高嗓門，但前門大街在那一刻安靜得出奇，她的聲音清清楚楚地送到了每一個人耳朵裡。
“方才那支箭，大夥兒都看見了。”
沒人應聲，但幾百顆腦袋同時往她的方向偏了偏。
“射不穿。”
她伸手拍了拍身旁玻璃馬車的壁板，掌心貼上去再抬起來，動作輕描淡寫。
“這不是什麼仙家法器，是燒出來的。沙子，石灰，炭火，加上手藝。”
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，被旁邊的人噓了回去。
“我不是狐仙，也不會妖術。”琳琅的視線從人群上方慢慢掃過去，像在找什麼人，又像誰都沒找，“我叫琳琅，九福晉。這間鋪子叫神女號，今天開張，裡面的東西歡迎各位進來看。看了就知道，到底是妖法還是手藝。”
說完她轉身往鋪子裡走。
胤禟在門內等著她，臉上的表情像吞了只蒼蠅。
“你就不怕剛才那一箭真出了事？”
“車壁加厚過，我讓劉三指反覆測試了十二遍，二十步內弓箭射不穿。”琳琅從他身邊走過去，順手把櫃檯上歪了的一隻玻璃花瓶扶正，“況且箭瞄的是車不是人，我又沒坐在車裡。”
“萬一他瞄你呢？”
“李黑風在酒樓對面蹲了一宿，那個位置能射到車射不到鋪子裡面。”
胤禟的嘴抿著，沒再說話。
外面的巡城千總己經押著刺客走了，留了兩個兵丁在門口維持秩序。人群非但沒散，反而往神女號門口湧得更厲害，都想進來看看裡面到底賣什麼。
琳琅站在櫃檯後面朝門外的護衛點了下頭。
“放人進來，一次十個，別擠壞了東西。”
第一批人進門的時候，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。滿架子的玻璃杯盞在燭光裡亮得晃眼，那面大鏡子把每個人的臉照得纖毫畢見。一個老太太摸了摸一隻薄胎的玻璃茶碗，手哆嗦了半天問了一句多少錢。
“五兩。”
“五兩？”老太太的手縮回去了。
旁邊一個穿綢袍的胖子伸手拿起那隻碗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二話不說從懷裡掏了一錠銀子拍在櫃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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