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兒臣說的是九弟妹。”
康熙沒接話。
胤禩從身後接過一個紫檀木匣子，雙手舉過頭頂。
“兒臣與二十三位御史言官聯名上奏，彈劾九福晉博爾濟吉特氏琳琅三項大罪。”
“念。”
周德昌從胤禩身後膝行上前兩步，展開摺子開念。
“其一，以奇技淫巧惑君心，玻璃之術來路不明，恐為西洋外邦之細作暗傳，居心叵測。”
“其二，牝雞司晨干預政務，一介婦人擅自經商聚財，籠絡蒙古部落，私設武裝護衛，實為僭越之舉。”
“其三，出身卑微不配掌權，博爾濟吉特氏雖為蒙古姓氏，然其外祖為前明遺民，身份駁雜，不宜託以重任。”
三條罪名唸完，殿裡又安靜了。
周德昌把摺子舉過頭頂，跪在那兒等著。
康熙靠在椅背上，左手擱在扶手上，右手的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叩著，節奏很慢。
他看了看跪著的胤禩，又看了看坐在矮凳上的琳琅。
琳琅的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，手裡那張旨意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摺好塞進了袖口裡。
“老八。”
“兒臣在。”
“你禁足在家，京城茶樓裡的事你門兒清。前門大街上有人放箭，你葉門兒清。這些言官聯名的摺子，措辭一模一樣，半個字都不差，像一個人寫的。”
康熙的手指停了。
“你來告訴朕，這摺子到底是他們寫的，還是你寫的？”
胤禩的臉色沒變，但他跪著的那條腿往地磚上壓了壓，像是在借這個動作穩住什麼。
“兒臣只是居中聯絡，摺子是諸位大人各抒己見。”
“各抒己見。”康熙把這西個字唸了一遍，嘴角往下撇了一個弧度，“各抒的哪門子己見，連用詞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”
胤禩的嘴唇抿了抿，沒有再辯。
康熙從椅子上站起來了。
這個動作讓殿裡跪著的二十多個人同時把腦袋壓得更低。
他走下臺階，走到胤禩面前站定。
從上面往下看，胤禩束著發的頭頂和後頸上細密的汗珠清清楚楚。
“你說她以奇技淫巧惑君，那朕問你，你看沒看過她寫的東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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