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叫我去不是喝茶的。”
胤禟看著她的臉，看了幾息，忽然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他不會是要你去管軍糧吧？”
琳琅沒回答。
“你瘋了！十萬大軍的糧草那是兵部和戶部的事，跟你一個皇商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我在歸化城有三座牛肉乾作坊，兩座奶粉廠，一條完整的牧民收購鏈。北疆那一片除了軍屯就是我的人。”
“那也輪不到你！你一個女人家，去管軍糧？打仗不是做買賣！”
“打仗拼的就是買賣。”
琳琅從櫃子裡翻出一件正式的外袍換上，對著銅鏡別簪子的時候手很穩。
“前線士兵餓著肚子打什麼仗？刀槍弓弩都是硬傢伙，可沒有糧食撐著，再硬的傢伙也握不住。”
“那你至少讓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去了說什麼？你懂牛肉乾一天能出多少斤？你知道奶粉從鮮奶到成品要幾道工序？你能報出歸化城到前線的運輸路線上有幾個驛站幾條河？”
胤禟的嘴張了兩下，一個字都沒蹦出來。
琳琅把簪子別好，轉過身來看著他。
“你留在府裡看弘昇，我去面聖。皇阿瑪要問什麼我心裡有數，他不問的我絕不多嘴。”
“你就這麼去？連個底稿都不打？”
“不用打。那些數字在我腦子裡裝了一年多了，閉著眼睛都能報。”
午時的乾清宮比往常多了幾分壓迫。
殿門口站著的侍衛從兩個加到了西個，殿內的地磚上還留著早朝時大臣們跪過的膝印。
李德全在門口接的她，弓著腰領進去，嘴裡什麼都沒多說，連平時那種客套的寒暄都省了。
康熙坐在御案後面，案上攤著一張碩大的輿圖，輿圖邊上壓著幾份軍報，墨跡新得還沒幹透。
琳琅跪下行禮，額頭碰到金磚地面的時候感覺到那股涼意從骨頭裡往上竄。
“起來吧。”
康熙的聲音比上次見面老了幾分，嗓子裡帶著一種熬夜之後的沙啞。
“軍報你都知道了？”
“回皇阿瑪，臣婦知道了。”
“準噶爾五萬鐵騎南下，朕調兵十萬迎敵，糧草軍需缺口極大。朕翻了你那份北疆十年策，裡面有一段寫軍需保障的，朕看了三遍。”
康熙從案上抽出一本藍皮冊子，正是她當初呈上去的那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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