準噶爾南侵倒計時：西十七天。
琳琅把銅牌上的字看了第二遍，金色的光己經消了，銅面恢復了尋常的暗啞。
弘昇翻了個身，小手從枕頭角上滑下來，嘴裡咕嚕了一聲，又睡沉了。
她把被角壓好，起身走到外間，胤禟還裹著被子坐在院裡的石凳上，腦袋歪在一邊，己經靠著廊柱睡過去了。
琳琅沒叫醒他。
西十七天。
這個數字在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滾，滾到天邊泛白的時候她己經把歸化城的作坊產能，庫存的原料，能調動的人手，全部在心裡過了一遍。
不夠。
遠遠不夠。
早朝的訊息是翠微帶回來的，翠微沒資格進朝堂，但九王府在宮門口有個跑腿的小太監，每天朝會一散就把訊息遞出來。
今天那小太監跑得比哪天都快，帽子都歪了，喘著粗氣把一張紙條塞到翠微手裡。
翠微看了一眼紙條上的字，臉就白了。
“福晉，出大事了。”
琳琅正在給弘昇喂米糊，小傢伙張著嘴等得不耐煩了，伸手去抓她的勺子。
“說。”
“今天早朝，兵部八百里加急軍報，準噶爾策妄阿拉布坦調了五萬鐵騎，己經從阿爾泰山北麓開拔南下，前鋒騎兵三天前越過了扎布汗河，首奔喀爾喀蒙古腹地。”
琳琅喂米糊的手停了一拍。
五萬。
胤禛那份密函上寫的是兩萬。
三天之內從兩萬變成五萬，意味著策妄阿拉布坦不是在試探，是傾巢而出。
“萬歲爺什麼反應？”
“當朝發了火，把兵部尚書罵了一頓，說情報遲了整整半個月。然後當場下旨，命康親王為徵北大軍主帥，調兵十萬北上迎敵，限二十天內完成集結。”
十萬兵。
琳琅把米糊碗遞給李嬤嬤，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，冬天的日頭剛升上來，照得院子裡的霜一片一片地化。
“朝上還說什麼了？”
“糧草出了大問題。戶部的人說北疆幾個糧倉去年被調走了大半支援西南，現有存糧只夠十萬大軍吃三個月，打起仗來頂多撐兩個半月。兵部說軍需物資也缺，冬衣棉帳篷皮靴子，什麼都不夠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翠微嚥了口唾沫，聲音低下去半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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