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爺放心，查不到府上。”
何焯說這句話的時候是臘月二十八的夜裡。
三天後，大年初一。
九王府後院東廂房裡的燈從子時亮到了丑時，又從丑時亮到了寅時。
弘昇的哭聲斷斷續續地從屋裡傳出來，哭到最後嗓子都啞了，變成一聲一聲的乾嚎。
李嬤嬤抱著孩子在屋裡來回走，走了幾十圈腿都軟了，弘昇還是不肯消停，小腦袋在她肩窩裡拱來拱去，渾身燙得像個火爐。
琳琅從前院趕過來的時候披著一件外袍，頭髮散著沒來得及束。
“燒到什麼程度了？”
“燙手。”李嬤嬤把弘昇遞過來，臉上的褶子全擰在了一處，“傍晚那會兒還好好的，吃了米糊睡下去的，半夜忽然就燒起來了。”
琳琅接過弘昇，手背貼上孩子的額頭。
燙。
不是那種尋常風寒起熱的溫度，是從裡往外往出蒸的燥熱，像身體底下有一把看不見的火在烤。
“太醫呢？”
“己經派人去請了。”
胤禟從外面衝進來，腳上的鞋都穿反了，一隻手還在繫腰帶。
“怎麼了？我在前院聽到哭聲。”
“弘昇發燒了。”
胤禟三步並兩步湊過來，伸手摸了一下弘昇的臉，手指像被烙鐵燙了一樣縮回去。
“這也太燙了，白天不還好好的嗎？”
琳琅沒答他，把弘昇放到床上，解開小衣裳檢查身上有沒有疹子。
沒有。
皮膚乾淨得很，除了燒紅了的面頰和不停蹬著的小腿，看不出任何異樣。
太醫到的時候己經寅時過半了。
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子，姓趙，在太醫院幹了二十多年，手指搭上弘昇的脈門翻來覆去摸了小半柱香。
“怎麼樣？”胤禟蹲在床邊，嗓子裡那股急躁壓都壓不住。
趙太醫把手收回來，兩道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“脈象浮數，熱在氣分，像是風寒入裡化熱。但這個年紀的孩子不該燒得這麼急，也不該燒得這麼高。”
“到底是什麼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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