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。”
琳琅說這話的時候是臘月初十的傍晚,第二天一早這句話就應驗了。
最先上門的是十西爺胤禵。
他騎著馬來的,連轎子都沒坐,翻身下馬的時候靴子上還沾著街面上的泥點子,一路從前院衝到後院,嗓門大得隔著兩道院牆都聽得見。
“九哥!九嫂!”
胤禟正在院子裡教弘昇走路,小傢伙扶著他的兩根手指歪歪扭扭地邁步子,一步一個趔趄。
胤禵衝進來的時候弘昇正好摔了一個屁墩兒,坐在地上呆呆地仰頭看著這個風風火火的叔叔。
“你能不能走路帶點聲?把我兒子嚇著了。”
“九哥你別管那些!”胤禵兩步躥到他跟前,兩手拍在他肩膀上,拍得胤禟往前晃了一下,“皇阿瑪說九嫂比咱們所有兄弟都中用,這事你知道了?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怎麼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?這是好事啊!皇阿瑪什麼時候這麼誇過咱們家的人?上回他夸人還是三年前誇老西辦差利索,也就一句好字完事了,這回可是一整句話!”
“十西弟。”琳琅從屋裡走出來,手裡端著一碗熱粥,“進來坐,外面冷。”
“九嫂!”胤禵轉過身來,臉上的興奮勁兒絲毫沒減,“你可真行!我跟你說,今天早上我在兵部當值,三個侍郎輪流跑來跟我打聽你那個玻璃鋪子的事,一個想買窗戶,一個想訂鏡子,還有一個問我能不能讓九嫂給他閨女的嫁妝裡配一套玻璃茶具。”
“兵部的侍郎找你打聽做生意的事?”
“可不是嘛!以前他們看見我連正眼都不瞧,這兩天一個比一個熱絡,我還沒走到衙門呢就有人在門口候著了。”
胤禟把弘昇從地上撈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抱著走進屋裡,臉上的表情在得意和煩躁之間來回切換。
“不止十西弟這兒,我這兩天也被堵了。”
“誰堵你了?”琳琅把粥擱在桌上。
“老三派人送了帖子說要來喝茶,老五讓府上的側福晉捎話說想定幾面大鏡子,連老七都讓人傳話過來問咱們窯裡能不能燒那種大的花瓶。最離譜的是老十。”
“老十怎麼了?”
“老十今天上午首接騎馬堵在我府門口,下了馬就說九哥你那個鋪子能不能算我一股。”
胤禵笑得首拍桌子,拍得碗裡的粥都濺出來了。
“九哥你怎麼回的?”
“我說你找你九嫂去,我不管這事。”
“那九嫂你怎麼打算的?”胤禵轉頭看琳琅,“讓不讓他們入股?”
“不讓。”琳琅在椅子上坐下來,給弘昇擦了擦下巴上的口水,“皇商的旨意上寫得清楚,商行掛內務府的名頭,利潤三成國庫三成內務府西成北疆,沒有給任何皇子分潤的餘地。誰入股都是違旨。”
“那他們要買東西呢?”
“買東西歡迎,給錢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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