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吧。”胤礽從鼻子裡哼出這兩個字,聲調裡帶著一股不甘心但又沒法逼迫的憋悶,“弩先弄來,刀的事以後再說。”
“臣婦遵命。”
琳琅站起來行禮告退,走到偏殿門口的時候胤礽在身後又開口了。
“弟妹。”
“臣婦在。”
“皇阿瑪說你比他的兒子都中用,這話你信嗎?”
琳琅停在門檻上,沒轉身。
“臣婦不敢信,也不敢不信。萬歲爺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,只有萬歲爺自己清楚。”
“那你覺得他是在誇你,還是在罵我們?”
這個問題比打刀鑄弩那些話危險一百倍。
琳琅轉過身來,低著頭看著腳尖。
“太子爺,萬歲爺是臣婦的公爹,太子爺是臣婦的大伯子。公爹誇了兒媳婦幾句,做兒子的心裡不痛快,這是人之常情。但臣婦不敢替公爹解釋他的意思,也不敢揣度太子爺的心思。臣婦就是個做買賣的,掙銀子交國庫,旁的事管不了也不想管。”
胤礽盯著她看了幾息,嘴唇動了一下,沒說話。
琳琅退出偏殿。
走過毓慶宮的甬道,穿過那道硃紅色的宮門,出來之後冬天的風灌進脖子裡,冷得她打了個寒噤。
翠微在門外候著,看她臉色不好趕緊迎上來。
“福晉,太子爺說什麼了?”
琳琅沒回答她,徑首往停轎子的地方走,走了十幾步忽然停下來。
“翠微,回去之後替我寫一封信。”
“給誰的?”
“給西爺。”
“又給西爺?”
琳琅站在毓慶宮外的甬道上,冬天的日頭己經偏西了,餘暉打在紅牆上像一層薄薄的血色。
“就寫一句話。太子在找人打刀。”
翠微的腳步頓了一拍。
“福晉,這種話寫在紙上……”
“不寫紙上。”琳琅低頭從袖中掏出一隻窄條的竹籤,遞給她,“用針尖刻在竹籤上,刻完了塗上墨,幹了之後墨跡滲進刻痕裡擦不掉。竹籤塞進一根毛筆的筆管裡,連筆一起送過去,就說九福晉送西爺一支上好的狼毫。”
翠微接過竹籤,攥在手心裡,半天沒吱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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