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一天。
琳琅把銅牌塞回袖口，在正堂裡坐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，腦子裡那條被掐斷的山西商路己經從計劃表上劃掉了。
“其其格，你過來。”
其其格剛走到院門口又被叫回來，轉身進了堂屋。
“掌櫃的還有事？”
“山西那條鹽路我不走了。”
其其格的腳步頓了一拍，站在桌前看著她。
“不走了？那鹽從哪兒來？”
“烏拉特部。”
其其格張了張嘴，半天才把話找回來。
“烏拉特那邊確實有岩鹽礦，我小時候跟著家裡人去那邊馱過鹽，鹽湖邊上白花花一片，拿手抓就能抓起來。但那個鹽苦得很，拿來醃肉不是不行，就是味道差遠了。”
“味道的事我來解決，你先告訴我烏拉特部現在誰說了算。”
“巴彥頭人的二舅子，叫朝魯，今年剛接的位子，人還算好打交道。”
“跟巴彥頭人關係怎麼樣？”
“親戚，能說上話。”
琳琅把桌上那張商路地圖推到一邊，抽了張白紙出來。
“你現在就去找巴彥頭人，讓他幫我牽線朝魯。就說歸化城的掌櫃的要買鹽，岩鹽，有多少要多少，價錢比他們自己馱到張家口賣高三成。”
“三成？掌櫃的，山西精鹽才多少錢一斤，您拿三成的溢價去買苦鹽……”
“苦鹽能變成好鹽，但沒鹽什麼都變不了。作坊還有十二天的精鹽庫存，過了十二天牛肉乾生產線停擺，軍令狀上那些數字一個都交不出來。你覺得十二天的命值不值三成的溢價？”
其其格沒再說話，轉身出門的時候腳步比進來時快了一倍。
巴彥頭人來得比琳琅預想的還快。
當天傍晚他就騎著馬到了歸化城，一進院門先灌了兩碗熱奶茶，第三碗端在手裡還沒喝就被琳琅拉到了正堂的桌前。
“九福晉，你讓其其格傳的話我全聽了，買鹽這事好說。但朝魯那邊我得給你交個底。”
巴彥頭人放下奶茶碗，兩條腿叉開坐著，膝蓋上搭著馬鞭子，一副典型的蒙古漢子架勢。
“他那個部落去年冬天死了不少牛，今年剛緩過來，手裡頭緊得很，你要是拿銀子去，他肯定高興。但他怕一件事。”
“怕什麼？”
“怕你的鹽賣到大清那頭去，搶了朝廷鹽道的買賣。鹽這個東西你們漢人管得嚴，他一個蒙古頭人可不想惹這種事。”
“你告訴他，鹽不出歸化城，全部用在軍需作坊裡，醃牛肉乾用的，不上市面。我可以給他寫個字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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