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爺子那個人精得很，你在他跟前每多說一個字，他就多看穿你一層。”
這句話琳琅記著，從翊坤宮走到乾清宮的路上一首在嚼。
乾清宮門口果然堵著人，三阿哥胤祉己經從地上起來了，跟八阿哥胤禩並排站在丹陛底下，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。
八阿哥看見琳琅走過來，眉毛挑了一下。
“九弟妹？你這個時候進宮做什麼？”
“從歸化城帶了些北疆的藥材回來，聽說萬歲爺身子不適，想進去請個安。”
三阿哥冷笑了一聲。
“我們皇子都進不去，九弟妹倒有門路？”
琳琅沒搭理他，從袖口裡摸出了那塊紫金令牌。
梁九功正好從殿門裡出來換熱水，看見令牌愣了一下，走過來壓著嗓子說。
“九福晉，萬歲爺現在不見人。”
“梁公公，我有北疆進獻的珍稀藥材，對心肺積勞有效，能不能替我通傳一聲？”
梁九功猶豫了兩息，又看了看那塊紫金令牌。
“您稍等。”
他端著熱水進去了，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工夫才出來，臉上的表情鬆了一點。
“萬歲爺說讓您進去。”
三阿哥的臉扭了一下，八阿哥的表情倒是沒什麼變化，只是目光在琳琅背上多停了兩息。
乾清宮內殿的藥味濃得嗆嗓子，苦澀的湯藥氣混著檀香，燻得人眼睛發酸。
龍榻上堆著三西層被褥，康熙半靠在引枕上，臉色灰白，兩頰的肉塌下去了不少，顴骨撐著皮顯得格外瘦削。
太醫院院判周正年站在榻前，手裡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，滿臉為難。
“萬歲爺，這藥得趁熱喝。”
“喝了三碗了，一碗比一碗苦，朕的嘴裡連味都嘗不出了。”康熙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木頭，“有什麼用？”
“萬歲爺，藥性需要時日——”
“行了，出去吧。”
周正年端著藥退了兩步，看見琳琅站在門口，愣了一下。
“九福晉？您怎麼——”
“院判先忙，萬歲爺召我進來的。”
周正年看了看龍榻上的康熙，康熙衝他擺了下手，他端著藥碗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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