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萬歲爺請問。”
“你給朕的這個藥方，太醫院配出來的效果不如你手裡那三粒丸藥，朕說的對不對？”
琳琅的手指在袖口裡蜷了一下。
“萬歲爺為什麼這麼說？”
“因為朕活了六十年，見過太多聰明人，聰明人給皇帝獻藥，從來不會把最好的方子一次交出來。”
殿裡安靜了三息。
“方子是真的。”琳琅的聲音穩著，“但蒙古大夫的炮製手法跟中原不一樣，同樣的藥材用不同的法子炮製出來效力差得很大。我在歸化城學的那套手藝，太醫院的人短時間內學不會。”
“所以朕離不開你。”
“萬歲爺言重了，太醫院的人學上幾個月就能掌握。”
“幾個月。”康熙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，語氣裡帶著一種她分辨不清的東西。
“朕給你兩個月時間，把你的炮製手法寫成冊子交給太醫院。如果兩個月之後太醫院能自己配出同樣效果的藥，朕算你一個大功。如果配不出來——”
他的目光從被面上移到琳琅臉上。
“那朕就得重新想一想，你這個人到底藏了多少朕不知道的東西。”
琳琅的脊背繃了一下，但臉上沒帶出來。
“兩個月，夠了。”
“去吧，晚上的藥讓梁九功來你府上取。”
琳琅退到殿門口行了禮轉身往外走，簾子落下來的那一刻她聽見康熙在裡面說了一句。
“這丫頭，比老九會藏。”
出了乾清宮，日頭己經升到了正午的位置，甬道上的光照得人眯眼。
周正年在太醫院的值房門口堵住了她。
“九福晉，那個方子裡的白翎芥和銀霜蒿下官實在查不到，能不能請您——”
“周院判，這兩味藥長在北疆陰山北麓的背陰坡上，每年只有入秋之前半個月能採，過了時節就枯了。藥典裡查不到是因為它們從沒進過中原。”
“那您手裡還有存貨？”
“有一點，不多。回頭我讓人送一份樣本到太醫院，你們先認認這兩味藥的形態和氣味。”
“那配方里的劑量和炮製——”
“炮製的法子比較特殊，不是水煎也不是研磨，是低溫炙烤之後再用冷露浸泡。我回府之後寫一份詳細的操作手冊送過來。”
周正年連連點頭，額頭上滲著細汗。
“九福晉，下官行醫三十年頭一回碰到自己完全看不懂的方子，實在汗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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