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禟去翊坤宮的時候是第二天一早。
他沒帶東西，空著手進了宮，從東華門走到翊坤宮的路上一句話都沒跟隨行的太監說。
宜妃剛起來，頭髮還沒綰好，鬆鬆地披在肩上，坐在妝臺前面。
聽見通報說九爺來了，她的手在髮間停了一息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胤禟進了暖閣，站在門口沒往裡走。
“額娘。”
“來了？吃了沒有？”
“吃了。”
“吃的什麼？”
“饅頭。”
“就饅頭？你媳婦不給你炒兩個菜？”
“她最近嗓子不好，早上起來忙著配藥沒顧上。”
宜妃拿起梳子又放下，轉過身看著他。
“你站在門口乾什麼？進來坐。”
胤禟走進來在她對面的凳子上坐下了，兩腿岔開，手撐在膝蓋上，跟小時候在翊坤宮裡蹲著等宜妃訓話的姿勢一樣。
暖閣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宜妃手裡的梳子擱在妝臺上，齒子朝上扣著，她看了看梳子又看了看兒子。
“你有話就說，別憋著。”
胤禟的嘴唇動了動。
“額娘，琳琅的身子最近越來越差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您知道？”
宜妃的手指在妝臺上按了一下。
“她前幾天來翊坤宮，站起來的時候身子晃了，我看見了。”
“那您——”
“我讓崔嬤嬤給她送了瓶藥過去。”
“她沒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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