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第 73 章
造辦處很快就把小風扇做了出來。上一次發條，葉片能自動扇動一炷香的時間。
這比扎喇芬預想的要好。一炷香的時間，宮人可以去忙別的事，或是歇一歇，著實省下不少人力。
四阿哥覺得妹妹簡直是個天才。他素來怕熱，夏天卻又不願讓人在旁邊打扇——小太監身上的汗味他聞不得，換宮女來扇，他更不自在。往年暑日，他在書房做功課，要麼把冰盆挪得近些，要麼寫一陣便自己搖幾下扇子。有了這臺發條小風扇，他終於可以專心寫字了。
小風扇既已打出樣來，批次便不費事。清明未到，造辦處已趕出十幾臺，乾清宮、慈寧宮、寧壽宮和東西六宮各得了一臺。
此後康熙便開始拿它賞人。每賞一人，他總要帶著幾分得意提一句：“這是八格格琢磨出來的。”
顧八代、張英這些尚書房的師傅們，也都聽說了。八格格這些年跟著傳教士學東西，學來學去，就搗鼓出這麼個小風扇？
文人心裡終究有些瞧不上這等奇技淫巧。顧八代回家便與妻子說起，言語間頗不以為然：“格格學這些，不如多習些女德女紅來得正經。”
不料這話被進來請安的次子顧倫聽去了。
顧倫今年八歲，與兄長顧儼是雙胞胎，卻自幼體弱。兄長前年便開蒙讀書了，他一直拖到今年才正式入學。顧八代夫婦對長子嚴厲，對這個天生孱弱的次子，卻不免多幾分縱容。
小少年站在門邊，聽見父親的話，忍不住走進屋來：“父親此言差矣。兒子倒覺得，八格格這正是學以致用。”
“此乃小用。”顧八代皺眉。
“小用又如何？”顧倫走到桌邊，低頭去看那臺發條風扇，“此物雖小，卻能叫人夏日得些清涼，且不止惠及一人。這比繡一隻荷包、做一隻扇套，有意義多了。”
顧夫人見小兒子一本正經的模樣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：“你阿瑪的意思是，八格格身為皇女，理當為天下女子做個表率，女德女紅才是根本。”
顧倫歪了歪頭，困惑道：“可德為何要分男女？男子心繫百姓、造福他人是德，女子為何就不是了？”
“這……”顧夫人一時答不上來，轉頭去看丈夫。
顧八代也被問住了，半晌才道：“你這小子，才讀了幾天的書，就滿嘴歪理。等你多讀幾年，就不會這麼想了。”
顧倫抿了抿嘴，沒有再爭。他只是又看了一眼桌上那臺小風扇，在心裡默默地想：八格格可真聰明啊。
康熙將風扇賞遍了近臣，便準了對外售賣。但這回他沒有交給皇商，而是直接賞了扎喇芬一間鋪面。這種發條小風扇，只在這間鋪子裡賣。利潤扎喇芬拿七成，餘下三成歸內務府。
“這鋪子日後便是你的嫁妝之一，可要好好打理。”康熙道。
扎喇芬聽見“嫁妝”二字，也不害羞，反倒仔仔細細地問起鋪子的地段來。
康熙見她一副真要當家做主的樣子，不由笑了：“改日讓你三舅舅帶你去瞧瞧。”
那不就是可以出宮去玩了？扎喇芬登時歡喜起來，立刻打發人去跟隆科多約日子。
隆科多自然樂意帶上這位小外甥女出去走動，早早便將諸事安排妥當。
扎喇芬本想叫上幾位哥哥一同去看鋪子，可惜哥哥們都要上學，最後只捎上了還不必去尚書房的小胤祥。
鋪面的地段極好。店內已擺上了發條風扇和各色發條玩具，正有幾位衣著體面的客人駐足挑選。風扇面上雕著不同的花紋，底座也用了各色木料石料，故而價格也有差別。
這些裝飾上的巧思，多是四阿哥出的主意。
“內務府做的東西就是精緻，瞧瞧這雕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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