憑著分到的家產,韋蘭特家能僱一些人耕地放牧,算得上富農,日子還算滋潤,就像啟蒙者特諾爾說過的,出路不止一條——沒人知道這句話到底是不是特諾爾說的,但韋蘭特覺得很有道理。
前三十年杜林金也是這樣想的,在父親老死床榻後繼承家業,更這樣想,直到某一天他的兒子布魯諾問他——為什麼斯塔卡德和伯公都是英雄,而爺爺韋蘭特和杜林金卻沒什麼故事?
杜林金最初糊弄過去了,但他無法糊弄一輩子。
等到布魯諾稍微大一點,就想購置盔甲武器、請職業戰士學習武技,杜林金勸過他,但沒什麼效果,總之,父輩留下的關係都被揮霍完了,家財也空了大半,布魯諾卻沒學的多好。
侍從隊根本不要布魯諾,託杜林金大伯的關係才勉強進去。
杜林金曾懷著一絲希冀,覺得兒子也許能有出息,現在他恨不得打當時的自己一頓。
假金哪經得起火煉呢?他們國家的戰士又不是其他地方的老爺兵。
他們的戰士是‘尤里克之牙’特諾爾的聖戰士,常常要離開家鄉,對抗野獸人、綠皮之類的怪物,沒點真本事,在戰士中是混不下去的。
五年前戰區軍團長響應北方的赫爾登堡戰區召喚,發兵入侵諾斯卡人在利爪海南岸建立的據點,布魯諾驕傲地去了,軍隊得勝的訊息帶回來的只有一副染血的盔甲。
杜林金的妻子因此鬧得離開了他,鄉里都說布魯諾是傻子,杜林金這家人就不是當戰士的料。
杜林金沉淪幾個月,最終向土地登記部門賣了田與牛,拾起布魯諾的盔甲和武器,打算讓鄉親都好好瞧瞧,他的兒子不是傻子,只是運氣不好。
他家也能當戰士!也傳到了祖父斯塔卡德的戰士血統!
侍從隊不要他,那他就去城裡。
老國王‘立法者’迪奧特里赫是米登海姆戰區的,新國王‘公平的’埃哈特卻來自西部的沃爾福斯特戰區,在米登海姆山下缺乏關係。
十幾年前國王和戰區軍團長鬧了矛盾,自家戰區離得遠,手上不能立刻調出兵來,說話也就不硬氣,雖然一時服軟,但後來米登海姆就開始徵募戰士,作為保衛城市的國王軍團。
其他軍團長都抗議,不想國王亂花國家的錢,但鬧了一陣子,將軍會議最終還是給批了,杜林金不知道埃哈特王在談判裡做了多少讓步,那是大人物之間的事情。
杜林金想在王國軍裡有個名字,不求光宗耀祖,他只想爭一口氣。
坐在他對面的是一位金髮綠眸的昂布羅根人卡爾,瘦不拉幾的,據說曾是昂布羅根人國王赫羅德伯特的學者,年紀有三十左右。
這個年齡在五十年前已經算老了,但自從偉大的啟蒙者特諾爾在米登海姆撒下人類文明的種子,附近許多部族都自發學習起先進的文明,並進行屬於自己文化的改造。
定居下來的人只要別太倒黴,在渡過最脆弱的生長期後,大多比舊時候活的更久。
卡爾注意到這位身形高大的條頓人出神許久,半是打趣地說:
“你指望去大領主那裡任職嗎?”
杜林金披在雙肩前的黑髮被風吹得輕微搖曳,被同行者打擾了回憶的條頓漢子將灰眼睛收回車裡。
他嘴角微動,“我可不打算當官,忒沒勁,我可是要當兵的!
倒是你這外地來的,是想去給哪個領主當官?”看見卡爾略有意動的眼神,杜林金噗嗤一下笑了出來。
“嘖~你還是先想想怎麼在米登海姆落戶吧!
別以為咱們這像你們的王國那樣烏煙瘴氣,是個人都能混進村裡住。
你想不憑證件就在米登海姆住下,別忘了告訴我一下...埃哈特陛下正指望抓一些黑戶呢,你要願意坐牢,我正好拿你去軍隊那混個眼熟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