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諾爾知道,很多阿蘇爾自認為是世界守護者,接替了冷血種衰落後的責任,但這種想法很傻。
守護世界從不是阿蘇爾自身的職責,許多族群都在為此努力,光指望阿蘇爾的話,世界早毀滅了。
特諾爾拍了拍冷蜥的腦袋,聽見法師沉凝許久後的回答,“我已經厭倦了殺戮,我想去世界各地遊歷,把我所見到的種族的智慧都記錄到書上,我想儲存他們的文明,把這些知識都傳播下來。”
“我以為精靈崽認識不到“蠻族”的智慧。”特諾爾直率地指出阿蘇爾的缺陷。
貝爾-克哈迪斯把串肉的樹籤插在篝火邊,自嘲地說,“很多阿蘇爾確實只以為奧蘇安具有文明,把人類看作剛下地的猴子。”
然後他的語氣又變得喟嘆,“但我在人類的土地上確實受益匪淺。
如果不去了解他們,就永遠見識不到他們的智慧,我想荷斯也會承認那是與阿蘇爾智慧一樣偉大的靈光。”
“你長大了,法師,古聖會為有你這樣的學徒感到欣慰的。
很多活了幾百歲的精靈崽都還沒長大,他們自詡為高等生物,卻無法理解他者的文明。
如果你願意,你可以在之後跟著我,直到你想離開。
你可以看看史堅克是怎麼生活的,在我看來它們對待生活的態度,比阿蘇爾深刻得多。”特諾爾取下鹿腿,剩下的丟給冷蜥,綠爪叼著獵物到一旁開始大快朵頤。
“不勝榮幸。”貝爾-克哈迪斯站起來向特諾爾鞠躬,但特諾爾只是平靜地說:“我並不是要教你什麼,法師,你已經成長到足以改變世界了,而你看起來還沒能駕馭這種力量。
我教不了你,你比我懂的知識更多,能教你的唯有你自己的智慧,用你的思想去看。”
貝爾-克哈迪斯注視著無喜無怒的蜥人,感受到一股莫名的觸動,只覺長官就像是腳踏群山卻不因登高自滿的旅者,萬人歡呼卻不自矜的領袖。
他發現自己要向特諾爾長官學習的東西有很多。
“閣下,那麼我們接下來要去做什麼?”大法師認真地問道,幻想著雨林的神秘和神殿的壯麗。
“接下來要烤很多肉,吃完它們。”特諾爾不假思索地回答,總得有個休息的時間。
法師不禁啞然,莞爾笑著處理起鹿腿。
特諾爾確實是有一個新目標,他在叢林遊歷本來就是在找任務,而任務來自強大的敵人。
貝爾-克哈迪斯追蹤失敗的惡魔,很可能是一系列事件的幕後黑手。
特諾爾對此有心無力,那是一頭奸奇大魔,能在各維度亂竄,想抓住它還真不容易。
他隱約記起與奧莉安娜初次相見時的談話,阿拉比的喚魔師組織或許與‘啟示之火’索爾派隆密切相關,那裡應該能得到相關線索。
但阿拉比半島,人生地不熟,行動有很多麻煩——阿拉比有比舊世界更健全的人類文明,這意味著排外,特諾爾大庭廣眾下現身很可能與當地人類政權發生衝突,這種麻煩毫無必要。
特諾爾暫且將惡魔的動向擱在一邊,交給史蘭們頭疼。
他要順著雨林返回特諾爾迦,從另一條路線,看看能不能淘到些遺蹟寶物。
他還沒拜訪過伊塔扎呢,他打算去最初之城,然後透過魁偉扎河順流而下,從水路返回。
不過最好還是先了解一下黑方舟的動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