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蜥蜴人的任務日誌》第133章 認知衝突(2)

作者:鄉下的秋夜·8天前

杜林金有些詫異,他驚訝地語氣全然發自內心,“國王怎麼會不重視你這樣的學者呢?你可是農學家!你難道沒有一個成果嗎?”

卡爾臉色通紅,憤鬱地說:“我當然有成果!我在瑞克道夫鄉下讓一個村子的葡萄,能夠長得又大又甜。”

“那裡的鄉親不站出來幫你說話?這不得鬧他丫的!國王也許只是一時犯傻,這事咱這有經驗,多遊說幾次就好了。”杜林金的肆無忌憚讓卡爾感到震驚。

卡爾不解且疑惑,倉促地左右打量,但同車其他條頓人似乎對這番話習以為常,卡爾依舊謹慎地壓低聲音說:

“噓——你瘋了?這話讓侍衛聽見,我們倆都得進地牢。

鄉親?你難道認為那些隸農和自由農能做什麼?

朋友,一個自由農如果敢在國王面前,為一個被驅逐的宮廷學者說話,最好的下場是被鞭打後扔回田裡,最壞的下場是和他支援的人一起吊死在城門上。

國王的意志就是法令,他可以驅逐我,也可以絞死我,我能帶著手稿和腦袋離開,已是薇蕾娜保佑。

至於成果?我的‘成果’就是讓他高興時賞我一片菜園。

他不高興,菜園和我就都不存在了。”

旁邊另一個進城的條頓農民撇了撇嘴,嘟囔了一段話,卡爾沒聽清,但肯定不是什麼好話。

杜林金的話就更清晰了,“國王的意志就是法令?哪個白痴說的?啟蒙者特諾爾可不是這樣教我們的!這麼殘暴的王,你們的軍團長們不給他換了?”

這番話在卡爾耳畔是駭然且令人恐懼的,他迅速尋找舊的知識來對應——這就是僭主政治?是軍閥割據?還是大貴族篡權?他狹隘的認知只能找得出這些舊詞。

卡爾努力回憶路途中對米登海姆法律的研究,早知道他應該更深入地瞭解這個地方,而不是僅看個皮毛。

他發覺兩個地區的差異遠比他知道的更多,並開始覺得這些條頓人都是瘋子,有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天真。

同車的條頓人絲毫沒有為這番大逆不道的話皺眉,甚至竊竊私語地談論卡爾的遭遇,也不時提到重選國王,像是在討論——這家酒館的菜不好吃,換一家。

這超出了卡爾的理解,他曾以為國王就是法律,但在這裡,法律先於國王,軍隊不是王權的工具,而是某種仲裁者。

當卡爾意識到這就是啟蒙者特諾爾本來的秩序,當地人的生活是如此與眾不同時,又不禁豔羨,如果他在這裡長大,或許辛辛苦苦培育的植株就不會被剷平了。

他頭腦有些暈眩,酸澀地解釋著:

“軍團長?你是說那些公爵、邊伯、方旗騎士?

他們是國王的封臣,國王把土地賜給他們,他們向國王宣誓效忠,他們的劍、他們的馬、他們手下計程車兵、他們的土地,都是國王的。

他們怎麼換國王?

朋友....在我的家鄉,國王不是被選出來的,國王是...天生的。

他的父親是國王,他父親的父親也是國王。

當老國王死去,他的兒子——哪怕是個六歲的孩童——也會成為國王。

這是神的秩序,像四季更替一樣。”

一旁的條頓僱傭兵聽到最後一句話,往學者身上吐了口唾沫,“去你媽的神的秩序!瞪大狗眼瞧瞧,俺們才是尤里克秩序的傳承者!”

車廂另一邊也有人應和:“對!什麼狗屁神的秩序,是你們這些蠻族在扭曲特諾爾偉大的律法!等神回來,尤里克之牙就會消滅你們這群異端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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