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拉納山脈可謂是和藹的父親,擋住了大多數風波。
當外界的蠻族苦於綠皮之際,埃斯塔利亞的山民卻歲月靜好。
奧蘇安和北方的巴託尼人擋住了諾斯卡人的南下,阿拉比半島及南地雨林又阻礙了南方廢土的混沌戰幫。
古聖的星門距離這裡太遠了,魔法之風吹到赤道時已經相當微弱,嬰兒變異為野獸人在當地竟然成為罕見的現象。
林林總總的因素,讓埃斯塔利亞人除卻偶爾與斯卡文有衝突,幾乎不會遭遇毀滅性的災難。
肥沃的土地和總能提供豐厚漁獲的海洋,簡直是神靈的賜福,誰還能比埃斯塔利亞人更蒙福呢?
伊拉納山脈北部,塔雷加雖在埃斯塔利亞諸城中稱不上翹楚,卻也足以令外界的野蠻人羨慕。
正如南方半島的所有城市,它興建在一座精靈城市的遺蹟上,繼承了古老文明的直接遺產。
最後一位統治這裡的國王被推翻後,城市被影響力最大的商人家族輪流掌控,執政官逐年更換。
鄉野中的村莊曾產出葡萄酒,並向城市提供數量可觀的糧食,山地放牧的羊群在陽光下一眼看不到盡頭。
正如城市傳說中的建城者,半神話一般的塔雷迦向他未來的子民許諾的那樣——這片土地流淌著奶與蜜,塔雷加人永遠不困於飢餓。
一切都曾是如此的繁榮,但那是曾經的故事了。
貝爾-克哈迪斯極目遠眺,地裡的莊稼無人收割,大片荒蕪,變成無邊無際的、乾涸龜裂的黃土。
這尚且不是最糟糕的。
惡臭的風在空無一人的村莊廢墟間呼嘯而過,田野裡,成群的綿羊在廢棄的村落間遊蕩,它們的毛髮脫落,皮膚長出疹子或紅痘,用一種死寂的眼神木然盯著每一個過路者。
恍惚中,大法師似乎感受到了凝固在永恆裡的惡意,令天上的太陽都失去了溫度。
揮之不去的厭倦使精靈的手停在了劍柄上,沒有拔出來清理這些汙穢。
他的努力有什麼意義呢?
城市到處都張貼著對他的通緝令,因為這些愚昧的人類以為災難是他帶來的,而‘仁慈的祖父神’是一切的拯救者。
可能是幻覺,也可能是趁虛而入的惡魔,法師總是不禁回憶起奧蘇安的安逸生活,他應該回家,他的職責只在奧蘇安,人類死絕了也是咎由自取。
即使瘟疫將這片大陸都化作死地,關他什麼事?
他曾以為世界是一榮俱榮、一損俱損的,但是經過這些日子的觀察,他確定這場瘟疫只會影響到舊世界。
瘟疫無法跨越海洋影響到奧蘇安,該頭疼的是舊世界的霸主——矮人,如果矮人還有精力管外面事的話。
回家吧,他知道一個咒語,念出口就能安全地逃離這片受混沌凝視的死地,不會再有愚民指控、汙衊他,不必再躲躲藏藏,他有什麼理由留在這裡?
法師努力擺脫精神上的倦怠,他高強度活動很久了,幾乎一刻歇息的時間都沒有。
人類的誤解與追捕只是其次,貝爾-克哈迪斯悉心維護了每一個引路石節點,藉助引路石的力量困住了城市及周邊地區,以這個宏大的迷陣確保瘟疫不會外洩。
儘管這反而被愚蠢的人類扭曲成——他要殺死所有塔雷加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