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挑戰我們?來吧,如果你下得去手的話。”大魔的侍女們銀鈴般的嗓音撩撥著蜥人。
特諾爾冰冷的豎瞳倒映著惡魔的身姿,攥緊了武器。
如果它們敢這樣耍一頭梭羅士,它們很快就會明白什麼是錯誤。
特諾爾正要動手,又反應過來,靜下心來,平息被惡魔掀動的怒火。
他無視惡魔營造出的幻象與幻聽,拋棄所有感知,因為他知道所有感官都被惡魔扭曲了。
取下那面發光的鏡子,特諾爾認為惡魔可能借助了水晶鏡,故而希望拋棄魔鏡。
當魔鏡將要被拋棄的瞬間,他猶豫了一瞬,想到另一種可能,睜開眼,用魔鏡照向自己。
鏡子裡的並不是鱗片與豎瞳。
那東西佔著特諾爾的倒影本該佔據的位置,卻以一種令人作嘔的優雅舒展著四隻手臂。
它的皮膚像是拋光的大理石,又像是腐敗的珍珠,泛著病態的粉白光澤。
它肌肉線條流暢得近乎褻瀆,同時兼具著雄性與雌性最誘人的輪廓,卻又在每一處關節扭曲成非人的角度。
一對彎曲的羊角從它額前向後延伸,而那張臉正掛著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,彷彿它已這樣凝視特諾爾很久了。
那雙瞳孔是狹長的豎線,像兩口盛滿蜜糖的毒井,特諾爾毛骨悚然地並非惡魔倒影,而是他清楚地從那雙眸子裡看見了自己的秘密。
他轉瞬間平復下來,豎瞳如死亡本身一般漠視著鏡中“人”。
他知道這個魔鏡是怎麼用的了,這鏡子原來能剝離精神影響。
將精神力注入魔鏡,啟用之後,守密者的影像被從特諾爾身上一寸寸分離。
另一股邪惡的意志在企圖篡改特諾爾的意願,將那股精神切割成獨立的整體,使特諾爾莫名產生更多邪念,甚至有新的人格形成。
特諾爾頑固地對抗著大魔的影響,這不是力量所能逆轉的影響,但他確實有著難以撼動的精神。
無數場詭辯發生在一個瞬間,無數個畫面和場景在特諾爾的感知中變幻,但都未能將之動搖。
守密者的影響憑藉凡人的意志是無法抗衡的,再堅定的思想也有軟肋,也會鬆動,也會不敢直視自己的骯髒、卑賤與虛偽。
凡人會害怕,會自責,會心懷芥蒂、無法擺脫某一段回憶,許多人都無法直面內心的真我,連承認自己的錯誤都難,況且這試煉源自最黑暗的黑暗。
守密者能夠看到所有秘密,比凡人自身更瞭解凡人。
但它畢竟只是一個影子,而特諾爾又絕非常人。
這是一塊石頭,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石頭。
試探、恐嚇、誘惑、欺詐、威脅...
然而冷漠不動的梭羅士唯有一個回應,那就是將意志推入水晶鏡內,使得惡魔被從身上剝奪。
他的視野恢復清明,耳畔是戰士的廝殺和惡魔的號角聲,那些白狼並沒有被色孽惡魔取代,相反,他們正在奮力抵抗這群惡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