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諾爾不明覺厲,“你是誰?黑暗大敵的僕從?還是被古聖咒棄的死靈?”
伊杜的怨毒在那一刻凝固了。
他曾在混沌魔域中熬過無數個被奸奇惡魔戲弄的日夜,每一秒都在詛咒那個紫色鱗片的南地戰士。
他在惡魔的牢籠裡反覆咀嚼著復仇的念頭,將它們磨成最鋒利的刀刃,只為有朝一日能重新站在這個敵人面前,讓它明白自己犯下了何等滔天罪孽。
可現在,這個蜥蜴人只是歪了歪腦袋,用那種近乎天真的語調問:你是誰?
“我是誰?”伊杜感到一陣眩暈,他的仇恨、他的痛苦、他在混沌中掙扎求存的所有意義,在這個敵人眼中竟然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。
他發出悽慘的長笑,“你連一點印象都不剩下了嗎?是你打攪了我對古蹟的研究!是你!還有你該死的舊神摧毀了我的一切!
聽好了!南地人!我是伊杜,萊彌亞城的偉大居民,我曾經是沃索倫的奴僕,我是尼古拉契家族的血裔!
自從被轉化為血裔,我的靈魂被鎖入腐朽的軀殼中,我的生命凝固在詛咒裡的永恆,我被永久地困在這座黑魔法的縮影中....
我無法碰觸魔法之風,魔法之風也無法觸碰我,自從轉化儀式開始,我成了不朽的黑魔法、移動的黑魔法造物。”
吸血鬼的存在是極端褻瀆的,他不依靠魔法之風施法,他自身就是魔法源泉。
這種形態既是詛咒,也是恩賜——正因為靈魂深度繫結在軀體中,與魔法之風隔絕,他不會被諸神影響...神力可以摧毀他,可以扭曲他,但不能觸及他的靈魂。
“而你!你那該被咒詛的斗篷,將我的靈魂從肉體的枷鎖中重構出來,我的靈魂不再被隔絕在軀體內,不再受到黑暗魔法的保護!
我成為一個飄蕩在魔法之風中、可被諸神觸碰的死者靈魂。”
這不是好事嗎?雖然決定不了生前的怪物本質,但最起碼可以選擇真正死去,至少在那個瞬間可以。
特諾爾開始更危險地審視這個敵人,看來是追求永生的病態瘋子了。
“你這受厭棄的靈魂,古聖賜予你恢復自由的機會,讓你從黑魔法締造的怪物迴歸自然的本性,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?
你還渴求什麼?權力?不朽?力量?別妄想了,你不該出現在我面前。”特諾爾危險地尾音預兆著獵殺。
“渴求?我所渴求的唯有復仇!”伊杜想咆哮,想撕碎這頭蜥蜴人的冷漠,想用最惡毒的咒語讓它也嚐嚐自己的苦楚。
“你這頭愚蠢的蜥蜴!惡魔不會放過一個‘自由’的、可以觸碰的‘吸血鬼’,瞧瞧我現在的模樣,你滿意了嗎?
都是你害的!我被惡魔帶入那片怪誕的領域,它們不願讓我重新成為人,也不希望我作為無趣的吸血鬼存活...
瞧瞧!瞧瞧!它們讓我變成一個徹底的怪物!
它們篡改了我的靈魂,又用扭曲的儀式把我拘束在新的身體裡——和一頭該死的惡魔一起!”咆哮中的伊杜臉上忽然爆發出一團妖異的紫色火焰,火焰構成惡魔不斷變化的臉。
很顯然,伊杜佔據主導地位,但始終無法擺脫惡魔,因為他與這頭惡魔一同被束縛在這具軀殼裡,以吸血鬼轉化的方式。
它們必將一起死亡或生存——這個強大的儀式意味著,死亡也不會是終結,一旦伊杜復生,惡魔也會跟著復生,因為他、惡魔、吸血鬼不朽的軀體,成為了統一整體。
那頭奸奇惡魔失去了對這隻下級惡魔的掌控,但卻毫不在意,只為這個實驗感到新奇,彷彿驗證了有趣的猜想。
對惡魔來說這只是驗證猜想,對伊杜來說,卻是永恆的懲罰。
伊杜自此不再自由,他發現舊敵人的第一時間,是想以同樣的方式再死一次,透過那件斗篷摧毀維繫他存在的儀式,徹底死去或最起碼與惡魔分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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