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人類並不絕望,他們只是在衝到平地森林後,陷入和角獸同樣的視聽困境。
特諾爾儘可能用顯眼的異象為己方提供座標,但戰線還是逐漸偏移、鬆垮。
好在人類的戰旗之間距離恰當,他們的數量少得多,戰團之間只需要提防穿過間隙的野獸人,並確保前進方向,剩下的都交給陷陣最前的冠軍領袖。
人類反覆吶喊著那個名字,逐漸成了統一的前進號子,他們透過戰吼的迴響來確定彼此的方位,儘管戰吼很快就錯位。
“特諾爾!特諾爾!特諾爾!”
士氣高昂的人類,爆發出的一陣陣戰吼,嚇了近前本就崩潰的劣角獸一大跳,幸好伴隨體力的流逝,人類只能發出低沉的混響。
就如一股不可阻擋的潮水,他們高呼著領袖特諾爾之名,一股勁陷入了角獸的中軍。
“追擊人類”的綠皮,和企圖執行繞後命令的角獸戰團,因此正面遭遇,然後那些負責迂迴的戰獸群都被帶偏了。
綠皮和角獸數量在這片戰場持續堆積,但地上找一具人類的屍體都難得出奇,更別提活人。
特諾爾在斬下又一個大角獸旗手時,餘光回瞥,但他也搞不清楚還有多少戰士跟在後方。
只大概看出人類各戰團戰線沒有變形,持續與角獸短兵相接,並能有效輪換前後排。
從某種程度上說,特諾爾覺得敵人在“大兵團作戰”上還不如斯卡文,最起碼斯卡文能確保一個大概的進攻方向。
疫病氏族的大軍能輕易屠戮這群烏合之眾,即便在場的綠皮和角獸比斯卡文單兵作戰能力高不少,但特諾爾堅持自己的判斷。
那幫耗子是真的不把士兵當鼠,樂於犧牲前線士兵,讓遠端火力或瘟疫魔法制造大規模有效殺傷。
奴隸鼠也頗具犧牲精神——雖然它們通常不是自願犧牲的。
換角獸或大角獸被這樣對待,沒幾下就會當場譁變。
特諾爾又恍然意識到,恐怕也就斯卡文有積年累月的大規模作戰經驗。
這場混亂的會戰有誰表現好嗎?恐怕綠皮是最佳的。
人類的表現僅因作戰優勢,稍微比野獸人好一點,以梭羅士的眼光看,方陣全散了。
許多人類都只是抱團在一起,憑藉各自的勇武與角獸廝殺,甚至還有殺上頭衝進角獸群裡的莽夫,然後這些人又被周圍一圈角獸圍攻輕易殺死,最多臨死前拋下幾個、十幾個敵人屍體。
高懸的邪月灑下森冷的綠光,竟成了少有的光源。
偶爾有邊緣的條頓戰團在持續地前進中越走越偏,最終全陷入被包圍的境地。
特諾爾並不總能及時召集回他們,甚至很多時候他即使發現一支戰團被困也僅能遠端釋放魔法援助。
他不能胡亂地、大幅度地改變衝鋒方向,那會進一步帶偏後方跟隨他的其他戰團。
這也不能怪人類缺乏紀律,除非可以即時聯絡,否則誰能在夜幕降臨後的這片混亂戰場保持線列?
20米內的銅錘砸盾聲,比行軍的戰鼓聲大得多,更遑論遠方綠皮的哇哇亂叫、惡魔無能的鼓角、一場場冠軍對決嘹亮的嘶鳴,讓戰士們耳畔只有連續的嗡鳴,視聽都被壓縮到極小的範圍。
戰團長吹響悠長的號角聲,在森林中傳不出百步。
號角那種“嗚——嗚——”的連續音,在樹叢間彈來彈去,到士兵耳邊只剩下連綿的迴音,分不出節奏,也就判斷不出指令是向左還是向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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