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到地上的是生有四臂、雌雄難辨的高挑怪物。
前一秒還在向它射擊的芬瑞安等精靈,後一刻就匍匐、爬動、迫不及待地跪倒在它面前,或乾脆地鞠躬向惡魔行禮,喊著“主人。”
特諾爾趁大魔分神,嗖地從虛空裡拽出失落之劍。
惡魔允許他這樣做,似乎他的一切舉動都變得不重要了,任何反抗都沒有意義。
特諾爾看見惡魔挑釁似的,用刀鋒般的爪子將遊俠芬瑞安的心臟取出來,動作精準而優雅,快到看不真切。
而受害的芬瑞安直到死亡都保持著心甘情願的崇拜。
特諾爾比劃著符文劍,確定情況沒那麼糟糕,這頭惡魔不完整,且失落之劍剋制惡魔。
縱然是一頭狀態完好的守密者,被古聖之劍斬傷也會虛弱,特諾爾甚至可能憑藉無堅不摧的劍刃,在一個照面擊殺這頭惡魔。
如果他不被惡魔瞬間殺死,且能碰得到惡魔的話。
他企圖將其他物品帶到夢境,但惡魔沒有給更多機會。
這意味著容錯率極低,他必須憑藉疤痕老兵既有的力量來對抗一頭大魔,儘管是殘缺的。
他在刀鋒上走鋼絲,要麼頑強地承受住惡魔的襲擊,並反手一劍殺死惡魔,要麼,死在這裡。
貌似也沒什麼好怕的。
他見過太多死亡了,也親手製造了許多殺戮。
如果這裡就是終點,他不會抱怨,甚至不會檢討技不如人,他要做的唯有專注於眼前的敵人,而不是提心吊膽、擔憂其他。
特諾爾與那個東西對峙,全神貫注地捕捉惡魔每一個動作。
那個身體被一層黑色盔甲包裹的怪物,四臂中更近似於常人的那一對白嫩手掌,分別握著劍與刀,看來它是個傑出的戰士。
守密者用恍若鐵鉗的另一對手將心臟送進口中,伸出細長的、食蟻獸般的舌頭舔乾淨嘴邊一圈血跡。
然後它在眨眼間靠近到特諾爾的身前,特諾爾視線只捕捉到一道瞬移似的殘影,就在捕獵感知有反饋的瞬間,他就出劍了,卻被另一股巨大的力量格擋,反衝差點讓他失去平衡。
根本看不清守密者的動作,傳說中守密者能在雨幕中閒庭信步地斬開身邊每一滴水珠,不讓一滴雨水落在自己身上,特諾爾覺得這個傳說部分寫實。
他憑藉預判咬向右邊,因為猜測到惡魔必然會嘗試斬下他的右手。
被魔刃接下的失落之劍,在特諾爾手上也沒像凡人般出招後力老,慣性就如不存在似的,劍走遊蛇劃了個圈繼續攻向惡魔。
在同一個剎那裡,惡魔漫不經心的後退躲閃,避讓了符文劍,然後惡魔的長劍一下子順著張開的嘴捅穿了特諾爾的腦袋。
顱內彷彿炸開了一個極脆、極響的核桃。
這對疤痕者來說不算致命傷,稍後一瞬間,極其沉悶的、像被巨錘砸中天靈蓋的震盪感出現的那個須臾,特諾爾反而一口咬死了劍身,條件反射下竟卡住了吞噬他血肉的魔劍。
無論惡魔那邊傳來什麼樣的力量,劍都沒能再動分毫。
原初本能咆哮著繼續催動殘軀,他體內被古聖灌輸的指令開始運作。
鮮血混合著魔劍的金屬味瀰漫在口腔中,短暫的角力裡,那股巨人般的力量晃顫中讓特諾爾吃盡苦頭,感覺有什麼正在一寸寸地吞噬他的生命,死亡變得近在咫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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