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天色未亮,許遜便已站在江邊。
他手裡握著那封信函,紙頁已被他反覆摺疊多次,邊角都有些磨損了。信上的每一個字他都記得清清楚楚,尤其是那句——“封印已在三十年前出現裂痕”。
三十年前,師父無名尊者從黑龍潭回來後,便匆匆閉關。他一定是發現了那道裂痕,卻沒有修復。為什麼?是修復不了,還是不能修復?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李毅拄著竹杖,走到他身邊。
“一晚沒睡?”李毅問。
“睡不著。”許遜將信函摺好,收入懷中,“先生,那‘九宮鎖蛟陣’,您瞭解多少?”
李毅沉默了片刻,緩緩道:“略知一二。九宮鎖蛟陣,乃是太乙救苦天尊一脈傳承下來的頂級封印術。它以九道封印環環相扣,鎖住陣眼中的妖物。九道封印互為依託,破一道則餘者皆損。但同樣,若想加固封印,也必須九道同時加固,否則便會失衡。”
許遜眉頭緊鎖:“也就是說,若有一道封印出現裂痕,其餘八道也會隨之減弱?”
“正是。”李毅點頭,“所以,當年你師父發現封印出現裂痕後,他面臨兩個選擇:要麼不惜代價,將九道封印全部加固;要麼……放任不管,等待封印徹底崩潰的那一天。”
“那他為什麼選擇了放任不管?”許遜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。
李毅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望著江面,沉默了很久,才緩緩開口:“因為要加固九宮鎖蛟陣,需要的不僅僅是修為,還有一件至關重要的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?”
“鎮蛟石。”
李毅轉過頭,看著許遜,目光深邃:“鎮蛟石,乃是當年那位太乙救苦天尊座下弟子,用來鎮壓惡蛟的核心法器。它被埋在九宮鎖蛟陣的陣眼之中,與封印融為一體。若想加固封印,就必須先找到鎮蛟石。”
“那鎮蛟石現在在哪裡?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毅搖了搖頭,“當年那位弟子鎮壓惡蛟後,便將鎮蛟石沉入潭底,再也沒有人見過它。你師父當年下去探查,恐怕就是為了尋找鎮蛟石。但他沒有找到。”
許遜沉默了。
他明白了。師父當年不是不想修復封印,而是找不到鎮蛟石,無法修復。他只能選擇閉關,用另一種方式來應對即將到來的危機。
“先生,如果找不到鎮蛟石,還有其他辦法嗎?”許遜問。
李毅沉思了片刻,緩緩道:“還有一個辦法,但比找鎮蛟石更難。”
“什麼辦法?”
“殺了那條水虺。”李毅一字一頓道,“水虺是惡蛟的化身,它與惡蛟本為一體。殺了水虺,惡蛟便會元氣大傷,封印的壓力也會隨之減輕。但問題是,殺了水虺,就等於徹底激怒了惡蛟。它可能會不惜一切代價,衝破封印。”
許遜握緊了拳頭。
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。不殺水虺,等它化蛟成功,與惡蛟合體,封印必破。殺了水虺,惡蛟被激怒,同樣可能衝破封印。無論如何,都必須面對那條惡蛟。
“先生,我想再下一次黑龍潭。”許遜抬起頭,目光堅定。
李毅沒有勸阻,只是看著他:“你決定了?”
“決定了。”許遜道,“我要去找鎮蛟石。如果找不到,再考慮殺水虺。但在此之前,我想先弄清楚,潭底到底藏著什麼。”
李毅沉默了很久,最終嘆了口氣:“你比你師父還倔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