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痴兒佩神螺,踏江入真君》第53章 潭底之眼(1)

作者:閑筆留塵·1小時前

輕舟順流而下,一路無話。

陳勳撐著竹篙,雙臂痠麻,卻不敢有絲毫鬆懈。他時不時回頭望一眼身後的江面,看那條水虺是否追上來。直到落神坡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,他才長長地吁了口氣,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。

許遜站在船頭,一路沉默。他手裡握著那枚鎮水鈴,銅鈴在江風中輕輕搖晃,發出細碎的聲響,卻無法驅散他心中的陰霾。

船靠岸時,李毅已經等在碼頭邊。他看到許遜的臉色,便知道此行必有收穫,而且不是什麼好訊息。

“進帳說。”李毅沒有多問,轉身走在前面。

營帳內,李毅給許遜倒了一碗熱茶。許遜接過來,沒有喝,雙手捧著茶碗,盯著碗中浮沉的茶葉梗,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開口道:“那條水虺,不是守護者。”

李毅眉頭一挑:“哦?”

“它是囚徒。”許遜抬起頭,目光凝重,“我今天用雄黃酒試了它。它身上有傷,在腹部七寸的位置,是一道被利齒咬穿的舊傷。雄黃酒刺激了傷口,它疼得發狂,根本不是憤怒的反應。如果它是自願守在那裡的,不會因為區區一罈雄黃酒就失控到那種地步。”

李毅沉默了片刻,緩緩點頭:“有道理。繼續說。”

“而且我注意到一個細節。”許遜放下茶碗,用手指蘸了點茶水,在桌上畫了一個圈,“昨天我們去的時候,它衝出水面,身體始終有一部分留在漩渦裡,沒有完全出來。我當時以為它是不能離開那個漩渦,現在想來,不是不能,是不敢。”

“不敢?”李毅目光一凝。

“不敢。”許遜加重了語氣,“它怕自己離開那個漩渦太遠,潭底那個東西就會追出來。它被困在那裡,既是看守,也是囚徒。潭底那個東西,把它當成了看門的狗,同時也用一道傷疤提醒它——敢跑,就殺了它。”

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
陳勳在一旁聽得後背發涼,忍不住搓了搓胳膊:“許將軍,照你這麼說,那潭底的東西,得有多厲害?連一條快要化蛟的水虺,都被它當成看門狗來使喚?”

許遜沒有回答,而是看向李毅。

李毅閉著眼,手指輕輕敲著桌面,像是在思索什麼。

良久,他睜開眼,看向許遜:“你師父當年從黑龍潭回來後,曾對老朽說過一句話。當時老朽沒聽懂,現在想來,或許就是指這件事。”

“什麼話?”許遜追問。

李毅緩緩道:“他說:‘那條水虺,不是在守護什麼,是在害怕什麼。’”

許遜心頭一震。

害怕。

能讓一條快要化蛟的水虺感到害怕的東西,到底是什麼?

“先生,您見多識廣。”許遜斟酌著措辭,“這西江一帶,可曾有過什麼關於黑龍潭的傳說?哪怕是鄉野傳聞也好。”

李毅沉思了片刻,緩緩道:“傳說倒是有一個,但年代太久遠了,老朽也不知是真是假。”

“願聞其詳。”

李毅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,潤了潤嗓子,這才開口道:“據當地老輩人說,黑龍潭在很久以前,並不叫黑龍潭,而是叫‘鎮龍淵’。傳說在數百年前,西江曾有一條惡蛟作亂,興風作浪,淹沒兩岸農田,吞噬人畜。後來有一位高人路過,將那惡蛟鎮壓在潭底,並在潭口設下一道封印,使它無法脫困。”

“惡蛟?”許遜眉頭緊鎖,“那水虺……”

“水虺是後來才出現的。”李毅道,“按照傳說的說法,那惡蛟被鎮壓後,潭口便一直平靜無事。直到幾十年前,有人發現潭中出現了一條小黑蛇。當時沒人當回事,以為只是普通的水蛇。但那黑蛇越長越大,漸漸就成了今天這條水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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