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兩種可能。”李毅伸出兩根手指,“第一,那水虺是惡蛟的子孫後代,世代守護在潭口,等待惡蛟破封而出的那一天。第二……”
他頓了頓,目光變得深邃:“那條水虺,根本就是惡蛟的一部分。是惡蛟為了衝破封印,從本體中分裂出來的一道化身。它在外面積蓄力量,等到足夠強大時,便會與本體合二為一,一舉衝破封印。”
這個推測太過驚人,連陳勳都愣住了。
許遜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開口道:“如果是第二種可能,那我們現在的處境,比想象的還要糟糕。那條水虺已經快要化蛟了,一旦它化蛟成功,與潭底的惡蛟合體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“所以,我們必須在那之前,阻止它。”李毅看著許遜,“但你打算怎麼阻止?硬闖黑龍潭,跟那條水虺硬拼?以你現在的狀態,勝算不大。”
許遜沒有回答。他知道李毅說的是實話。昨天那一戰,他幾乎耗盡了全部真氣,雖然領悟了水利真意,但修為尚未恢復。以現在的狀態去硬闖黑龍潭,無異於送死。
“先生,我需要時間恢復修為。”許遜抬起頭,“三天。給我三天時間,我就能恢復到巔峰狀態。但這三天裡,我需要您幫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查清楚,那條惡蛟的來歷。”許遜道,“知己知彼,才能百戰不殆。如果能查到當年鎮壓惡蛟的那位高人是誰,用的是何種封印,或許能找到破解之法。”
李毅沉吟了片刻,點了點頭:“好。老朽雖然致仕多年,但在西江水部還有些舊交。老朽這就寫信,託人查閱當年的檔案。你安心恢復修為,其他的事,交給老朽。”
許遜站起身來,鄭重地向李毅行了一禮:“多謝先生。”
李毅擺了擺手:“別急著謝。等你真把那惡蛟解決了,再謝不遲。”
接下來的三天,許遜閉門不出,專心調息恢復。甘戰雖然重傷未愈,但仍強撐著幫他護法,將殘餘的真氣渡入他體內,助他疏通經絡。
第三天夜裡,許遜終於睜開眼,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他感覺體內的真氣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,雖然距離巔峰還有差距,但已經有了一戰之力。
他站起身,走出帳篷。
月光下,李毅正坐在火堆旁,手裡拿著一封信函,眉頭緊鎖。
“先生,有訊息了?”許遜走過去問道。
李毅抬起頭,將信函遞給他: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許遜接過信函,展開一看,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。
信上只有寥寥數語,卻像一塊巨石,壓在了他的心頭上:
“鎮龍淵,原名‘鎖蛟潭’。三百年前,太乙救苦天尊座下弟子,曾在此鎮壓一條千年惡蛟。封印之法,名為‘九宮鎖蛟陣’。此陣共設九道封印,環環相扣。若有一道破損,其餘八道便會相繼失效。據查,黑龍潭那道封印,已在三十年前出現裂痕。”
許遜握著信函的手,微微收緊。
三十年前。正是師父無名尊者從黑龍潭回來的那一年。
師父當時一定發現了封印的裂痕,但他沒有修復,也沒有聲張。他只是說了一句“不要下去”,然後便匆匆閉關。
他是在害怕什麼?還是在準備什麼?
許遜抬起頭,望向黑龍潭的方向。
月光下,那片江面平靜如鏡,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在那片平靜的水面之下,一雙古老的眼睛,正在等待著破封而出的那一天。








